• 鍾喬│2.28遠了,2.28 也近了!2.28近了,2.28 也遠了!

    若拉大苦難記憶的時空面向,應有兩部電影前來相遇。一部是時空這邊的《悲情城市》;另外,是時空那側的《悲傷草原》。當長鏡頭底下的殺戮記憶,活在當下的眼前,凝視的已經不再是:撕裂帶來的仇懟,仇懟帶來的悲情;而是在詩意的美學告白面前,讓膠捲滾動著時間的傷痕,以及傷痕帶來的「共時性」反思!  多年以後,再次觀賞《悲情城市》,終於可以理解,詩意的現實如何展現在一部歷史長河的電影裡;這長河,曾經波瀾也歷經無數的枯竭,像是穿越深崖峭壁與寧經村莊的濁水溪,在被稱做「母親之河」前,從未稍稍將順流而下視作理所當然! 這樣的觀影經驗,很可以類比於《悲傷草原》;第一次在電影院看時,就怎麼也覺得似曾相識;很久以後一段日子,在電腦屏幕前觀賞,才更明白昔日的似曾相識,其來有自;除了相似的二戰後冷戰/戒嚴體制的歷史軌跡之外,最常被提及的當然還是:長鏡頭的電影美學。 這兩點類似性,無庸置疑;然而,有一件事如何追索,當下似乎更具挑戰性:亦即,電影情節中潛藏的詩意,意味著什麼?以及如何因潛藏詩意,卻又被發掘出來呢?當然,回覆這個問題前,需再次確認影片如何表現詩意?這和在劇場裡思索這問題,大體類似!其實這問題,已經超越我回覆的能力。我只能勉為其難地表示:當外在的現實愈加衝撞與即刻時;內在的詩意,恰好在衝突面前,表現出一種噤聲的悲切與抑制,這恰是詩意的緣由! 很值得去思考的恰是這兩部電影,都有這樣的特質;當安哲羅普洛斯意有所指地說:「詩,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奇蹟」時,究其源,說的應該是:如何以詩的情境,訴說一部在沉埋與遮蔽的時間裡,穿越迷霧追索共同記憶的電影或劇作。我們有幸,得以在不同入徑,卻風格皆獨樹一幟的詩意電影中,與兩位導演的作品相遇並相識!見識了安哲電影中,多次湧現在巴爾幹半島酷烈槍聲中的迷霧;也見識侯孝賢在九份山區流亡路上,隱約吹過的霧氣與山嵐。似乎,都潛伏著隱喻的電影語言與聲息! 當然,在悲情城市十三問中,侯孝賢只是很日常地說了:他最初想拍的就是:將台語歌裡的江湖氣,豔情,浪漫,土流氓和日本味,又充滿血氣方剛的味道拍出來。朱天文聞後帶著親切地調侃:真讓人頻頻皺眉頭,何況那些期待他甚高的前進影評人。後來,侯導這才說:如果他能拍出天意,那就大過癮了。這段對話,作為最後一問的結局,真有點追根卻不全為了究底的況味! 創作抵達某種稱作「天意」的境界;雖說,總難免言者諄諄聽者藐藐。但,握在手心的水珠子,也會在不知何時的剎那間,就留下一片濕潤的空白;與其信不信之,倒不如體悟之。體悟,既有身體的張力,也有感知的從容。這樣子看,或許能去稍稍聆聽於日常俗勁所潛藏的內裡情境。這是看《悲情城市》的兩小時又四十分鐘,音樂通常響徹空曠的山野與天際,像在烘托一個時代的氛圍;腳底下的凌亂雜沓聲碰碰作響,卻是各種日常吃喝與幹架或逃命的生活干預。 這不就是在鋪陳:寫實中如何與詩意相遇的情境嗎?話說回頭,老生常談,一旦是侯孝賢的電影,提的都不離開長鏡頭,固定擺一個絲毫不讓步的位置,將特寫與全域滑動,從視線中蒸發;在我臆測,為的就是讓空間在天地間還原,這毫無疑問。除此以外,如何書寫歷史災難下的小人物,在風聲鶴唳環境中的「自為」狀態,可能是更大的企圖與關照。 藉由這個角度與層面,就會涉及導演對真相的追究,如何與美學思索發生聯繫。因為,安哲羅普洛斯在面對壓殺的歷史時,雖然也讓鏡頭中的人、事、物,顯得那般內在的「自為」:母親凝視的,永遠是離家的兒子,在大草澤中逐漸消失而去的身影;戀人相互交換的神色,永遠是海邊突而響起的槍聲,帶來離別的警訊。這一切,都盡在不言中;某一個切面恰與《悲情城市》中點亮燈泡,響起天皇投降詔書的畫外音,有一種敘事性的雷同;然而,表現手法的傾向,就是和侯孝賢生產出來的電影美學,有著截然不同的回響;至少,《悲傷草原》的凝視性長鏡頭,與侯導的抒情性長鏡頭,帶來的恰是「不忍逼視」與「天地無情」的差異?兩者引發觀眾的內在撞擊,全然有別! 藉由這個角度與層面,就會涉及導演對真相的追究,如何與美學思索發生聯繫。因為,安哲羅普洛斯在面對壓殺的歷史時,雖然也讓鏡頭中的人、事、物,顯得那般內在的「自為」:母親凝視的,永遠是離家的兒子,在大草澤中逐漸消失而去的身影;戀人相互交換的神色,永遠是海邊突而響起的槍聲,帶來離別的警訊。這一切,都盡在不言中;某一個切面恰與《悲情城市》中點亮燈泡,響起天皇投降詔書的畫外音,有一種敘事性的雷同;然而,表現手法的傾向,就是和侯孝賢生產出來的電影美學,有著截然不同的回響;至少,《悲傷草原》的凝視性長鏡頭,與侯導的抒情性長鏡頭,帶來的恰是「不忍逼視」與「天地無情」的差異?兩者引發觀眾的內在撞擊,全然有別! 時間彼岸的種種血腥與殺戮,當然有國際冷戰與內戰和戒嚴體制的背景;戲劇不能只是這樣演,電影無法只是這樣拍。侯導說:我不是在拍歷史,是在拍歷史中的人;更具像地說,是被殺戮與屈辱的平常百姓。這樣便有了家庭與兄弟在「2.28」 期間的遭遇。其實,安哲羅也是一樣;但,對於事件背後的心靈穿透,有所不同。 兩部電影,幾乎都以國際冷戰格局下,左翼肅清與清剿作為題材,也都在展現史詩式的壯闊與悲情。然則,《悲情城市》沒有悲劇式的戲劇性衝突,卻化戲劇性的悲劇為天地無情,讓我們幾乎沒有特定線索,去追究到底誰與哪一樁事件,製造如此血腥的殺戮?更多的是:發生在戲劇背後的尋常家族,如何食衣住行以及相當關鍵的出生與死亡!至於《悲傷草原》:活著,當然是殺戮成為共同記憶後,必然面對且無法迴避的問題;然而,浪跡草原與航行沼澤時,家族的面容畫一與沉默不語,在遼闊與哀傷的交響樂中,卻似乎暗示著某種未知的悲劇,即將在歷史轉折的某一特定時空下,終將到來!悲劇與悲憫,倏忽形成中西文化中,兩種生死的態度,並轉入電影美學的流動中! 兩者的表現方式,儘管帶來不同的迴盪;然而,感官的內向性幾乎與生命的抑鬱,都在巨大歷史的創傷前,化作鏡頭中的沉默。當經久的沉默,轉化為巨大的噤聲時,歷史已經在共同的內在,無聲地吶喊!影片中,寬美的哥哥投入山區的地下黨運動,藉由組織農民展開革命行動;卻也如官方「諭示」般地被軍警圍捕,消失蹤影。收到秘密信件的文清,下樓去匆匆取信;上樓來時,一片沉寂,只有妻子寬美餵食學步兒子的低聲;一切彷彿日常,一切彷彿在靜止的某一個時空中,異常平靜與日常。然而,拘捕與受難就在這一張皺的信紙上,沒有嚎啕,沒有失聲,就更不用說聲聲啜泣了! 這就是潛伏在尋常民眾內心深處的「2.28」!這就是詩意的政治電影;以詩來安頓政治,不是政治作為批判性控訴。《悲傷草原》裡,也一樣:兄弟都無聲地死在內戰的戰場;那一刻,無邊的沼澤與草原,只有母親一人在遼闊的長鏡頭哩,失魂落魄的奔跑;世界顯得那般冷酷,就剩一個哀傷的女人,以母親絕望如臨深淵的靈魂,與蒼茫共流亡。這就是安哲羅式的悲劇情境,顯得那麼壓抑與內斂,永遠在時間之外,凝視這時間之內的無聲死亡,在戰事顯得很遙遠的當下發生:鏡頭中,僅剩母親浦島的腰身,仰天長嘯殘酷的歷史。 所以,時間中的聲音似乎在問:一場內戰的告別,如何在詩的鏡頭下表現,接近永恆。孤寂與殘酷,如霧,不斷在心裡包圍過來…。「孩子,你在嗎?」「是,我在。」「我想向你告別。」是母親向孩子不捨的道別?是父親向孩子不忍的話別?都已經變得不很在意;更像似苦難記憶向當代的召喚或告別吧!這恰是安哲羅賦予當代殺戮記憶,希臘悲劇性的詩意告白。 我們從而發現:記憶,儘管以「人權事件」被被歸入國家檔案中;畢竟,仍是時間彼岸的血痕。因此,劇場與電影創作手法,若不在此當下的此岸,展現一種探索的歷程,終將只是答案在權力運作下,對於現實的撕裂。很不幸地,現實的撕裂,不會是結局本身。因為,結局會在日常的共同記憶中,表現出活在昔日當下的浮沉與忐忑;當蒙塵的冊頁被重新翻閱,創作者的內在,於是懸掛著時間堆疊下,歷史斷崖上一顆沉重的巨石,沿著山坡路不斷滾動下來;卻又被創作者心底的「薛西佛斯」,神話般地推上山頂。 當這樣的情境持續輪迴,在幾乎轉為夢境的下一刻,才得以讓時間彼岸的殺戮,再次以徘徊於黑暗與光明之間的影像或劇場,前來相遇!這是詩意美學對殺戮歷史的告白!所以,韓國作家金石範對濟州島「4.3事件」,寫下這樣的警語:是我們遺忘歷史;或者歷史遺棄了我們?誠然發人深省:一如陳映真的犀利題示:既是鞭子,也是提燈! 挪威畫家孟克的舉世名作:《吶喊》,幾乎人人知曉。這畫裡有一種特殊的視角,是一張臉頰消瘦的面龐,回過頭來與我們直接面對面。每當看這幅畫,都會有一種緊張感,就是畫中的這個陌生人,像似恰無聲地向另一個時空下的我們,求救式地「吶喊」;因為,他的前方是他身後那片彤紅的天際,他要過橋前往河的另一岸,但顯然已來不及。因為,彤紅的是爆發的火山,炙熱燃燒中的熔漿,或許將在下一刻,吞滅準備過橋的他! 這裡的時間中,災難就在他前面;當他轉身,我們的時間中,他的未知變成了記憶。因為原本眼前的災難,現在變得發生在身後;這引發我們更深的時間共感。也恰是在張開驚嚇大口的那瞬間,我們被捲進他內在的恐慌中!藝術,必須於「存在」面前創造時間感,特別是災難的面前;電影與劇場也一樣,特別在苦難記憶的面前,如何將過去的時空,轉化到眼下來,幾乎決定了歷史在當下的能量! 孟克畫的是存在的焦慮,從時間的彼岸,倏忽來到當下面前;擴大一些來解釋,這焦慮也可以是集體殺戮的記憶,如何與當下產生共振的一種效應。這就是《悲情城市》與《悲傷草原》兩部地球兩端的電影,如何在當下生產文化撞擊的背後原因。然則,經久地,人們在搶奪解釋權時,誤以為在被沉埋的歷史背後,取得「正義」的招牌;往往恰好成為血流枯乾後,遮蔽真相的另一權勢的操作。這是歷史上不斷重複發生的現象,當現象的重複形成一種解釋的霸權,歷史的血漬也乾凅成失落源頭的記憶之河。 很多人都印象深刻:安哲羅普洛斯的《悲傷草原》,又或譯作「悲泣的草原」。我總覺得,「悲泣」有一種傷痛欲絕的貼近。只是,這貼近,令人感到無比殘酷、無比無言與深深呼吸中的靜默。 緩緩推進的劇情中,來回影射著內戰,何其殘酷;卻從未有大場面的戰爭發生,只有在雙聲的兒子相互對峙戰死後,母親,緩緩仰起的身姿,問著蒼天⋯⋯。他似乎始終在吶喊著:水,如何成為詩意的譬喻?卻是幾近在無聲中追問自己。河的倒影裡,浮現了一張母親的臉孔。伊泣聲呼喊,無力地趴伏著的上半身,跟著她絕望的側影,費盡氣力地往上緩慢仰起,但已無法,因為幾乎的氣絕。躺在她身旁的是:她一對雙胞胎兒子其中的一位,因為參與內戰中的左翼游擊隊,被政府軍射殺在一片浮舟般的廢棄房板上。兒子,死了。死亡,在母親噤默的探問中;終而,轉作天地間剎那的崩裂。 這是影片的最後一個畫面。說穿了,殺戮後枯乾的血流記憶,更像一面鏡子,甚至是蒙上時間塵埃的鏡面;創作性過程中,如何賦予鏡面蒙塵擦拭的歷程,恰是刻不容緩的當下美學課題!因為,《悲情城市》裡山上的芒花白了;《悲傷草原》裡海邊響起槍聲遠了;沾血的歷史,在記憶的彼岸淌流,涉水逆流而上的,恰是兩個家族中的兄弟、母親、父親與新生的嬰兒!這是有扣人心弦的音樂聲,在歷史與當下響起的原因:一切都在訴說一種詩意的記憶美學,從未遠離捲入歷史苦難中的日常生活,以及逆風中仍遠望的每一張臉容! 距離上一回見到侯孝賢導演,匆匆已有5年時間;那個寒冷冬日夜晚,海風很大。在大潭海邊,一行人跟隨潘忠政老師的頭燈,踩在茫茫夜暗的海灘上;終於在鄰近沙洲分岔處,遠遠見到閃閃滅滅燈照下,天然氣儲存桶在施工船的器械運轉中,將棧橋的鋼釘牢牢釘在七千年的藻礁上!後來,在回程前,大夥圍著歌手沈懷一高唱《藻礁

  • 「馬來亞左翼歷史迴聲」系列活動

    活動1:消失的馬來亞左翼獨立戰士 時間: 2026年3月7日 (六) 14:30-17:30 地點:平行空間-左翼書房 台北市文山區景興路218-1號 (捷運景美站2號出口) 活動說明:生於新加坡、白色恐怖家庭出身的邱依虹 (Agnes Khoo),翻譯了馬來西亞《林豐美回憶錄:我那戰爭的年代》,去年由馬來西亞非常獨特的左翼進步思想出版社「策略資訊研究中心(SIRD)」出版,「平行空間-左翼書房」決定邀請邱依虹親自來台舉辦新書發表會,並規劃共三場相關議題座談。 邱依虹,一位無法用國界定位的NGO資深工作者、作家、學者、移工運動者、蛋雞小農。她曾經旅居新加坡、香港、台北、孟加拉、英國、韓國、迦納、深圳、荷蘭…..。她的第一本著作是用英文寫成、後來翻譯為中文的馬共前女性游擊隊員的口述歷史《生命如河流》,這也是最早以女性觀點建構馬共歷史的專書。 第一場(3/7)座談由邱依虹介紹《林豐美回憶錄》的歷史重要性,林豐美1917年生於馬來亞基督教家庭,受英語教育成長,獲得英女皇獎學金成立以來的最高分的學霸,於1937年進入英國劍橋大學,赴英國不久就投身於為中國抗戰募款的運動中。 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夕,他回到新加坡,被日本殖民政權遷移到柔佛州安置區時,秘密接觸左派「馬來亞人民抗日軍」,促成「星華義勇軍」建立。戰後,又和馬共的伍天旺共同創建《馬來亞民主同盟》(MDU),並任第一屆秘書長。1946年底他再次赴英,為馬來亞爭取脫離英國殖民、獨立自主。 1954年他在倫敦召開的各英國殖民地共產黨大會上,代馬共宣讀一份聲明,透露了可以用談判來解決1948年宣佈「緊急狀態」造成的武裝衝突,間接促成了馬共和聯邦政府和馬共在1955年底的《華林會談》。 林豐美在韓戰爆發後,以記者身分據實報導真相,並採訪了中共的彭德懷將軍,回到英國後就被吊銷英國護照,從此成為無法離境的半軟禁狀態,也無法參予1950年代之後的馬來亞政治活動,1995年於英國小鎮離世。 ========系列三場活動分別為: ★3月7日 (六) 14:30-17:30 消失的馬來亞左翼獨立戰士 ★ 3月13日 (五) 19:00-21:30

  • 「您所不知的228」系列活動

    【系列-2】朱浤源專題講座:中共地下黨員與「二二八」 時間:2026年2月28日(六)下午02:28-05:20 主持:林深靖 (新國際理論與實踐中心創辦人) 主講:朱浤源(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 代表作有主編之《二二八研究的校勘學視角:黃彰健院士追思論文集》,也是《孫立人將軍紀念館史料及中、英文導覽內容研究報告》計劃案主持人。是台灣研究「二二八」美國因素的第一人,發表〈美國政府背叛臺灣:校讀George Kerr編撰Formosa Betrayed時的內心世界〉等論文;也是研究孫立人在台美關係的重要學者,在學術上有深厚的口述歷史和檔案研究的資歷,也曾研究過319槍擊案。這次講座將觸及歷史檔案裡中共地下黨員和二二八的關係。 【系列-3】化身人民財神的228左翼烈士–《沒有過去的受難者》放映會 時間:2026年3月1日(日) 1400-1700 紀錄片放映;1700-1800 映後討論 主持人:郭行建 (平行政府媒體小組) 與談人:王可萱 (本片作者、南藝大音像紀錄研究所碩士)、吳永毅 (音像紀錄所退休教授、「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共同發起人) 活動說明:王可萱偶然得知全臺唯一228紀念廟—虎尾「三姓公廟」,正是自己的阿公捐地所蓋,從此開始了她尋找三姓公歷史的紀錄之旅,最後完成了她的尾虎三部曲的最後一部,也是她的畢業製作,長達180分鐘的紀錄片《沒有過去的受難者》。 可萱追蹤了三姓公其中的一位——顧尚泰醫師——的足跡,顧尚泰家族與台共時期謝雪紅的淵源甚深,光復後他父親又加入謝雪紅籌組的「台灣人民協會」,顧尚泰則是留日後返台,在228事變後投入謝雪紅等人指揮的「中部地區治安委員會作戰本部」(「二七部隊」前身),派去虎尾作戰時,被國民黨逮補後槍決,享年28歲。 台灣大家樂賭風熾盛時,雲林地區盛傳三姓公廟出的明牌奇準無比,信徒自各地湧來,捐款在廟前演出歌仔戲、布袋戲和電子花車等,各種酬神戲戲檔幾乎當時不斷,盛況空前。是真正來自底層民間的轉型正義。 可萱以極為有限的檔案為線索,追尋了顧尚泰生前的足跡,讓我們看到了不同於政治提款機的228記憶。 主辦:平行空間-左翼書房 合辦:新國際理論與實踐中心、海潮智庫 兩場地點均為: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台北市文山區景興路218-1號)

瓦礫│變色的強人

「他(李登輝)把一切反對聲音吸納為權力旗手的能力,確實是經歷多年無人出其右,這卻不是什麼偉大的政治洞見,僅是權力者操作歷史記憶與遺忘機制的熟練。他的威望除了建立在政敵身上之外,始終有個用來吸納批評用髒即丟的前台:總統前期是已經死透的特務頭子蔣公子,後期是連戰馬英九宋楚瑜陳水扁;卸任初期是拉出國民黨殘部硬說成綠營的台聯,拋棄台聯後著意接近世代換了一半的民進黨,很快又轉往各小側翼。他可以堅定地支持中國統一,打造台灣新中原,也可以意味不明地後設性支持台獨建國,但始終不曾明確地將制憲建國當成遠程目標,在外界看來是伺機而動,對我來說不過是隨波逐流。他也可以在政治路上,毫不猶豫地帶起陳哲男蔡英文劉泰英等等幕僚技術操作員,分別掌握政商關係、黨國金脈、保守主義政治論述等等曾被認為是台灣民主化最大阻力的各種權力體系,如今這些體系都慢慢被所謂進步政治勢力洗白,甚至不少代表人物還讓本來與黨國體制敵對的民進黨一個一個誠心收納,乃至於掌握中樞。」

(本文修改自作者臉書,感謝作者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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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健民│初論陳映真的台灣社會性質論和社會變革論

【編按】2020年8月13日凌晨,陳映真先生的摯友與同道曾健民先生病逝於台灣花蓮。曾健民醫師(1950年-2020年)為花蓮人,高雄醫學大學畢業,日本九州島齒科大學研究,日本北海道行醫10年後返台,牙科執​​業醫師,2019年退休。曾任台灣社會科學研究會會長,專研台灣近現代社會史,尤著力於光復後五年的台灣史(1945-1949)。曾編著《新二二八史像》、《1945破曉時刻的台灣:八月十五日後激動的一百天》等著作,並曾參與主編《人間思想與創作叢刊》。曾健民先生雖以醫生為正式職業,卻憑藉嚴謹的治學與精誠的理想填補了台灣近現代社會史研究的空白。其對海峽兩岸的拳拳赤子之心,對後輩學生的殷殷教誨之情,時刻提醒著我們沿著先生們最後的足跡,向理想的遠方繼續前進。曾健民先生曾於陳映真先生逝世後,撰寫《初論陳映真的台灣社會性質論和社會變革論》一文介紹陳映真先生「台灣社會性質論」思想形成至成熟的過程,將二十世紀後半葉的台灣定義為「新殖民地半邊陲資本主義社會」,政治與經濟上均對美日存在依附性,民族分裂的根源存在於美國新帝國主義在世界範圍內的支配力量。陳映真先生將台灣放置在第三世界的視野下,認為東亞各國「冷戰-戒嚴」的傷痛有其歷史共性,亞洲人民應當團結起來對抗西方新殖民的宰制;並在「社會性質論」的基礎上提出「社會變革論」,強調在統一過程中將台灣人民置於主體位置。《新國際》特別推薦此文,以對曾先生的逝世表示哀悼,本文轉載自保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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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凱蒂│重建國際主義

【編按】新冠肺炎既挑戰也加深既有的國界藩籬與資本主義世界的運作,但同時中美衝突對立不斷加劇,如何在這樣的時刻思考新的國際連帶呢?尤其對於台灣的兩岸處境來說,相關論述越來越訴諸民族國家的畫界想像,而既有的「一國兩制」方案或所謂的「九二共識」幾乎失去了社會的信任基礎,一度曾經作為討論之一的「聯邦」或「邦聯」甚至已經難以進入政治想像的視野,遑論「國際主義」。歐盟的經驗、乃至非洲聯盟的經驗,是不是可以再度成為台灣的參考呢?2020年7月14日,法國經濟學家皮凱蒂在《世界報》同時用法文和英文發表了「重建國際主義」一文。其「國際主義」是他在新書《資本與意識形態》(Capital and Ideology)中論述的「社會聯邦主義」,「社會聯邦主義」也對既有的歐盟模式問題提出了修正的方向。他指出,「參與式社會主義」改革方案如果僅僅在一個國家內實施,將會遇到很大困難,例如利用年度財產稅和遺產稅建立「公民資本稟賦」和「公民基本收入」,這將會導致富人和大公司把財產轉移到別國的避稅天堂,而歐盟各國如果沒有共同的財政政策,也就不可能逐步消除成員國之間的不平等,2016年英國的退歐公投以及匈牙利和波蘭等東歐國家「民粹主義」的興起,都說明如果不建立「社會聯邦」,歐盟已經難以為繼。為了發展新型的國際主義「社會聯邦主義」,皮克迪等人發表了「歐洲民主化宣言」和起草了「歐洲民主化公約」(http://tdem.eu/en/manifesto/),並發起了歐盟成員國公民的對公約的簽名運動。「歐洲民主化公約」提出建立「歐洲公民代表大會」(European Assembly),其中80%代表來自各成員國的議會議員,20%的代表來自1979年以來普選產生的歐洲議會(European Parliament)議員。「歐洲公民代表大會」將有權批准四項最重要的歐洲範圍內的「共同稅收」:公司利潤稅,高收入所得稅,大額財產稅和碳稅,從而克服避稅天堂對「參與式社會主義」措施的阻礙。「歐洲公民代表大會」作為一項制度創新的新穎之處在於,它許可歐盟成員國的子集(如德國、法國、比利時)組成「三國公民代表大會」,徵收三國範圍內的四項「共同稅收」,這樣來逐步過渡到所有成員國的共同稅收。「共同稅收」的用途可有兩種:一是將50%的「共同稅收」返還給各成員國用於削減國內的中低收入人群的稅負,二是將另50%用於歐盟範圍內的科研,教育,環保。同時,「歐洲公民代表大會」的「社會聯邦主義」邏輯不限於歐洲,皮克迪認為完全可以建立「歐盟-非盟公民代表大會」及其子集。他尤其關注非洲聯盟(African Union)2018年峰會已經提出的「非盟共同稅收」設想。這樣,新型的21世紀「國際主義」初現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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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讚煌│青春無悔的保釣歲月

【編按】2020年6月,石垣市議會再次提出更名議案,擬將釣魚臺列嶼更名為「登野城尖閣」,釣魚臺教育協會、台灣釣魚臺光復會、中華保釣協會共同發起,台灣十多個團體聚集於日本台灣交流協會臺北事務所前,抗議石垣市意圖更改釣魚臺列嶼之名稱。然而,台灣的社會似乎遺忘了「保釣運動」的意義。作者為老保釣,從個人的生命經歷簡短記錄下其參與「保釣」的歷程,讓讀者看到保釣運動於左翼與民族上的意義,以及讓讀者一窺左派如何從保釣走向「統運」與如何在美串連的經歷。《新國際》特別感謝作者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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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慶雲│陸生中斷來台,是誰之過?

「日前,教育部在宣布各國境外舊生全面解禁來台後,又突然髮夾彎說要「排除陸生」,原因是「兩岸情勢」,再次顯示討論陸生問題不可能迴避政治,只談人權,否則解不了兩岸的結。
……
在陸生中斷來台之前,陸客已經不來了,下一步是影響的是台商嗎?與其簡單歸咎於大陸的政策收緊,不如好好反思兩岸形勢何以至此,正視一下台灣社會對大陸到底是什麼態度。只是意識形態對立可能還有解,民族情感沒有了也還有得討論,都不把對方當人看了,缺乏基本尊重還不時辱罵詆毀,還要厚臉皮交流下去不尷尬嗎? 要我說,暫停陸生來台,台灣方面的責任比較大。只是,多數台灣人應該也不會介意這件事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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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智明│教育平權,全數回台

【編按】8月5日,台灣教育部宣佈對境外生解禁,讓境外生返台就學,然而就在宣佈解禁的記者會上,教育部官員神祕離席3分鐘,隨後改口解禁對象並不包含陸生,陸委會稍後的聲明更讓陸生不解。8月7日上午,境外生權益小組以「天價檢疫費用,境外生難以負擔!政治凌駕學權,教育自主堪憂!」為主題,在教育部召開記者會,批評教育部排除陸生的開放政策是政治凌駕學生權利,沒有符合基於教育專業的自主判斷。同時,記者會也指出現行作法存在許多不合理之處,特別是目前存在的境外生入境檢疫費用過高問題(例如將近三四萬元的隔離住宿費用),呼籲教育部給出解決方案。本文為作者於記者會發言稿,作者為中研院歐美所副研究員,感謝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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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步正│憶老友,王曉波

「新大學網站多次聚談餐會,曉波出席,依然好辯,品性五十多年不變,是很率直可愛的性格。近多年來,顏元叔、李永平、陳少廷、王拓、楊國樞、蘇慶黎都先後仙去。近日,王曉波老友也揮手去也,不勝唏噓,謹記。反正,不知道是那一天之後,大家見面的時間,多的是。」

(本文原刊於2020年8月3日《新大學》,感謝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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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亞橋│南鐵徵收案7月20至23日抗爭側記

南鐵案可說是當下台灣民主危機的一個縮影,也是台灣社會運動困境的一環。一個國家或政府,如果是藉由犧牲百姓的福祉、讓社會內部公民互相輾軋,甚或以各種看似強調「公共利益」卻實際上迫害在地居民與環境的開發、迫遷,藉此來換取自身利益與施政績效,那麼它同樣不會是一個好的政府。如果說社會運動阻撓民進黨政府執政與施政而被視為「不識大體」,社運者更該堅持下去,我們要更勇敢地繼續「不識大體」下去!
(作者為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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