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鍾喬│2.28遠了,2.28 也近了!2.28近了,2.28 也遠了!

    若拉大苦難記憶的時空面向,應有兩部電影前來相遇。一部是時空這邊的《悲情城市》;另外,是時空那側的《悲傷草原》。當長鏡頭底下的殺戮記憶,活在當下的眼前,凝視的已經不再是:撕裂帶來的仇懟,仇懟帶來的悲情;而是在詩意的美學告白面前,讓膠捲滾動著時間的傷痕,以及傷痕帶來的「共時性」反思!  多年以後,再次觀賞《悲情城市》,終於可以理解,詩意的現實如何展現在一部歷史長河的電影裡;這長河,曾經波瀾也歷經無數的枯竭,像是穿越深崖峭壁與寧經村莊的濁水溪,在被稱做「母親之河」前,從未稍稍將順流而下視作理所當然! 這樣的觀影經驗,很可以類比於《悲傷草原》;第一次在電影院看時,就怎麼也覺得似曾相識;很久以後一段日子,在電腦屏幕前觀賞,才更明白昔日的似曾相識,其來有自;除了相似的二戰後冷戰/戒嚴體制的歷史軌跡之外,最常被提及的當然還是:長鏡頭的電影美學。 這兩點類似性,無庸置疑;然而,有一件事如何追索,當下似乎更具挑戰性:亦即,電影情節中潛藏的詩意,意味著什麼?以及如何因潛藏詩意,卻又被發掘出來呢?當然,回覆這個問題前,需再次確認影片如何表現詩意?這和在劇場裡思索這問題,大體類似!其實這問題,已經超越我回覆的能力。我只能勉為其難地表示:當外在的現實愈加衝撞與即刻時;內在的詩意,恰好在衝突面前,表現出一種噤聲的悲切與抑制,這恰是詩意的緣由! 很值得去思考的恰是這兩部電影,都有這樣的特質;當安哲羅普洛斯意有所指地說:「詩,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奇蹟」時,究其源,說的應該是:如何以詩的情境,訴說一部在沉埋與遮蔽的時間裡,穿越迷霧追索共同記憶的電影或劇作。我們有幸,得以在不同入徑,卻風格皆獨樹一幟的詩意電影中,與兩位導演的作品相遇並相識!見識了安哲電影中,多次湧現在巴爾幹半島酷烈槍聲中的迷霧;也見識侯孝賢在九份山區流亡路上,隱約吹過的霧氣與山嵐。似乎,都潛伏著隱喻的電影語言與聲息! 當然,在悲情城市十三問中,侯孝賢只是很日常地說了:他最初想拍的就是:將台語歌裡的江湖氣,豔情,浪漫,土流氓和日本味,又充滿血氣方剛的味道拍出來。朱天文聞後帶著親切地調侃:真讓人頻頻皺眉頭,何況那些期待他甚高的前進影評人。後來,侯導這才說:如果他能拍出天意,那就大過癮了。這段對話,作為最後一問的結局,真有點追根卻不全為了究底的況味! 創作抵達某種稱作「天意」的境界;雖說,總難免言者諄諄聽者藐藐。但,握在手心的水珠子,也會在不知何時的剎那間,就留下一片濕潤的空白;與其信不信之,倒不如體悟之。體悟,既有身體的張力,也有感知的從容。這樣子看,或許能去稍稍聆聽於日常俗勁所潛藏的內裡情境。這是看《悲情城市》的兩小時又四十分鐘,音樂通常響徹空曠的山野與天際,像在烘托一個時代的氛圍;腳底下的凌亂雜沓聲碰碰作響,卻是各種日常吃喝與幹架或逃命的生活干預。 這不就是在鋪陳:寫實中如何與詩意相遇的情境嗎?話說回頭,老生常談,一旦是侯孝賢的電影,提的都不離開長鏡頭,固定擺一個絲毫不讓步的位置,將特寫與全域滑動,從視線中蒸發;在我臆測,為的就是讓空間在天地間還原,這毫無疑問。除此以外,如何書寫歷史災難下的小人物,在風聲鶴唳環境中的「自為」狀態,可能是更大的企圖與關照。 藉由這個角度與層面,就會涉及導演對真相的追究,如何與美學思索發生聯繫。因為,安哲羅普洛斯在面對壓殺的歷史時,雖然也讓鏡頭中的人、事、物,顯得那般內在的「自為」:母親凝視的,永遠是離家的兒子,在大草澤中逐漸消失而去的身影;戀人相互交換的神色,永遠是海邊突而響起的槍聲,帶來離別的警訊。這一切,都盡在不言中;某一個切面恰與《悲情城市》中點亮燈泡,響起天皇投降詔書的畫外音,有一種敘事性的雷同;然而,表現手法的傾向,就是和侯孝賢生產出來的電影美學,有著截然不同的回響;至少,《悲傷草原》的凝視性長鏡頭,與侯導的抒情性長鏡頭,帶來的恰是「不忍逼視」與「天地無情」的差異?兩者引發觀眾的內在撞擊,全然有別! 藉由這個角度與層面,就會涉及導演對真相的追究,如何與美學思索發生聯繫。因為,安哲羅普洛斯在面對壓殺的歷史時,雖然也讓鏡頭中的人、事、物,顯得那般內在的「自為」:母親凝視的,永遠是離家的兒子,在大草澤中逐漸消失而去的身影;戀人相互交換的神色,永遠是海邊突而響起的槍聲,帶來離別的警訊。這一切,都盡在不言中;某一個切面恰與《悲情城市》中點亮燈泡,響起天皇投降詔書的畫外音,有一種敘事性的雷同;然而,表現手法的傾向,就是和侯孝賢生產出來的電影美學,有著截然不同的回響;至少,《悲傷草原》的凝視性長鏡頭,與侯導的抒情性長鏡頭,帶來的恰是「不忍逼視」與「天地無情」的差異?兩者引發觀眾的內在撞擊,全然有別! 時間彼岸的種種血腥與殺戮,當然有國際冷戰與內戰和戒嚴體制的背景;戲劇不能只是這樣演,電影無法只是這樣拍。侯導說:我不是在拍歷史,是在拍歷史中的人;更具像地說,是被殺戮與屈辱的平常百姓。這樣便有了家庭與兄弟在「2.28」 期間的遭遇。其實,安哲羅也是一樣;但,對於事件背後的心靈穿透,有所不同。 兩部電影,幾乎都以國際冷戰格局下,左翼肅清與清剿作為題材,也都在展現史詩式的壯闊與悲情。然則,《悲情城市》沒有悲劇式的戲劇性衝突,卻化戲劇性的悲劇為天地無情,讓我們幾乎沒有特定線索,去追究到底誰與哪一樁事件,製造如此血腥的殺戮?更多的是:發生在戲劇背後的尋常家族,如何食衣住行以及相當關鍵的出生與死亡!至於《悲傷草原》:活著,當然是殺戮成為共同記憶後,必然面對且無法迴避的問題;然而,浪跡草原與航行沼澤時,家族的面容畫一與沉默不語,在遼闊與哀傷的交響樂中,卻似乎暗示著某種未知的悲劇,即將在歷史轉折的某一特定時空下,終將到來!悲劇與悲憫,倏忽形成中西文化中,兩種生死的態度,並轉入電影美學的流動中! 兩者的表現方式,儘管帶來不同的迴盪;然而,感官的內向性幾乎與生命的抑鬱,都在巨大歷史的創傷前,化作鏡頭中的沉默。當經久的沉默,轉化為巨大的噤聲時,歷史已經在共同的內在,無聲地吶喊!影片中,寬美的哥哥投入山區的地下黨運動,藉由組織農民展開革命行動;卻也如官方「諭示」般地被軍警圍捕,消失蹤影。收到秘密信件的文清,下樓去匆匆取信;上樓來時,一片沉寂,只有妻子寬美餵食學步兒子的低聲;一切彷彿日常,一切彷彿在靜止的某一個時空中,異常平靜與日常。然而,拘捕與受難就在這一張皺的信紙上,沒有嚎啕,沒有失聲,就更不用說聲聲啜泣了! 這就是潛伏在尋常民眾內心深處的「2.28」!這就是詩意的政治電影;以詩來安頓政治,不是政治作為批判性控訴。《悲傷草原》裡,也一樣:兄弟都無聲地死在內戰的戰場;那一刻,無邊的沼澤與草原,只有母親一人在遼闊的長鏡頭哩,失魂落魄的奔跑;世界顯得那般冷酷,就剩一個哀傷的女人,以母親絕望如臨深淵的靈魂,與蒼茫共流亡。這就是安哲羅式的悲劇情境,顯得那麼壓抑與內斂,永遠在時間之外,凝視這時間之內的無聲死亡,在戰事顯得很遙遠的當下發生:鏡頭中,僅剩母親浦島的腰身,仰天長嘯殘酷的歷史。 所以,時間中的聲音似乎在問:一場內戰的告別,如何在詩的鏡頭下表現,接近永恆。孤寂與殘酷,如霧,不斷在心裡包圍過來…。「孩子,你在嗎?」「是,我在。」「我想向你告別。」是母親向孩子不捨的道別?是父親向孩子不忍的話別?都已經變得不很在意;更像似苦難記憶向當代的召喚或告別吧!這恰是安哲羅賦予當代殺戮記憶,希臘悲劇性的詩意告白。 我們從而發現:記憶,儘管以「人權事件」被被歸入國家檔案中;畢竟,仍是時間彼岸的血痕。因此,劇場與電影創作手法,若不在此當下的此岸,展現一種探索的歷程,終將只是答案在權力運作下,對於現實的撕裂。很不幸地,現實的撕裂,不會是結局本身。因為,結局會在日常的共同記憶中,表現出活在昔日當下的浮沉與忐忑;當蒙塵的冊頁被重新翻閱,創作者的內在,於是懸掛著時間堆疊下,歷史斷崖上一顆沉重的巨石,沿著山坡路不斷滾動下來;卻又被創作者心底的「薛西佛斯」,神話般地推上山頂。 當這樣的情境持續輪迴,在幾乎轉為夢境的下一刻,才得以讓時間彼岸的殺戮,再次以徘徊於黑暗與光明之間的影像或劇場,前來相遇!這是詩意美學對殺戮歷史的告白!所以,韓國作家金石範對濟州島「4.3事件」,寫下這樣的警語:是我們遺忘歷史;或者歷史遺棄了我們?誠然發人深省:一如陳映真的犀利題示:既是鞭子,也是提燈! 挪威畫家孟克的舉世名作:《吶喊》,幾乎人人知曉。這畫裡有一種特殊的視角,是一張臉頰消瘦的面龐,回過頭來與我們直接面對面。每當看這幅畫,都會有一種緊張感,就是畫中的這個陌生人,像似恰無聲地向另一個時空下的我們,求救式地「吶喊」;因為,他的前方是他身後那片彤紅的天際,他要過橋前往河的另一岸,但顯然已來不及。因為,彤紅的是爆發的火山,炙熱燃燒中的熔漿,或許將在下一刻,吞滅準備過橋的他! 這裡的時間中,災難就在他前面;當他轉身,我們的時間中,他的未知變成了記憶。因為原本眼前的災難,現在變得發生在身後;這引發我們更深的時間共感。也恰是在張開驚嚇大口的那瞬間,我們被捲進他內在的恐慌中!藝術,必須於「存在」面前創造時間感,特別是災難的面前;電影與劇場也一樣,特別在苦難記憶的面前,如何將過去的時空,轉化到眼下來,幾乎決定了歷史在當下的能量! 孟克畫的是存在的焦慮,從時間的彼岸,倏忽來到當下面前;擴大一些來解釋,這焦慮也可以是集體殺戮的記憶,如何與當下產生共振的一種效應。這就是《悲情城市》與《悲傷草原》兩部地球兩端的電影,如何在當下生產文化撞擊的背後原因。然則,經久地,人們在搶奪解釋權時,誤以為在被沉埋的歷史背後,取得「正義」的招牌;往往恰好成為血流枯乾後,遮蔽真相的另一權勢的操作。這是歷史上不斷重複發生的現象,當現象的重複形成一種解釋的霸權,歷史的血漬也乾凅成失落源頭的記憶之河。 很多人都印象深刻:安哲羅普洛斯的《悲傷草原》,又或譯作「悲泣的草原」。我總覺得,「悲泣」有一種傷痛欲絕的貼近。只是,這貼近,令人感到無比殘酷、無比無言與深深呼吸中的靜默。 緩緩推進的劇情中,來回影射著內戰,何其殘酷;卻從未有大場面的戰爭發生,只有在雙聲的兒子相互對峙戰死後,母親,緩緩仰起的身姿,問著蒼天⋯⋯。他似乎始終在吶喊著:水,如何成為詩意的譬喻?卻是幾近在無聲中追問自己。河的倒影裡,浮現了一張母親的臉孔。伊泣聲呼喊,無力地趴伏著的上半身,跟著她絕望的側影,費盡氣力地往上緩慢仰起,但已無法,因為幾乎的氣絕。躺在她身旁的是:她一對雙胞胎兒子其中的一位,因為參與內戰中的左翼游擊隊,被政府軍射殺在一片浮舟般的廢棄房板上。兒子,死了。死亡,在母親噤默的探問中;終而,轉作天地間剎那的崩裂。 這是影片的最後一個畫面。說穿了,殺戮後枯乾的血流記憶,更像一面鏡子,甚至是蒙上時間塵埃的鏡面;創作性過程中,如何賦予鏡面蒙塵擦拭的歷程,恰是刻不容緩的當下美學課題!因為,《悲情城市》裡山上的芒花白了;《悲傷草原》裡海邊響起槍聲遠了;沾血的歷史,在記憶的彼岸淌流,涉水逆流而上的,恰是兩個家族中的兄弟、母親、父親與新生的嬰兒!這是有扣人心弦的音樂聲,在歷史與當下響起的原因:一切都在訴說一種詩意的記憶美學,從未遠離捲入歷史苦難中的日常生活,以及逆風中仍遠望的每一張臉容! 距離上一回見到侯孝賢導演,匆匆已有5年時間;那個寒冷冬日夜晚,海風很大。在大潭海邊,一行人跟隨潘忠政老師的頭燈,踩在茫茫夜暗的海灘上;終於在鄰近沙洲分岔處,遠遠見到閃閃滅滅燈照下,天然氣儲存桶在施工船的器械運轉中,將棧橋的鋼釘牢牢釘在七千年的藻礁上!後來,在回程前,大夥圍著歌手沈懷一高唱《藻礁

  • 「馬來亞左翼歷史迴聲」系列活動

    活動1:消失的馬來亞左翼獨立戰士 時間: 2026年3月7日 (六) 14:30-17:30 地點:平行空間-左翼書房 台北市文山區景興路218-1號 (捷運景美站2號出口) 活動說明:生於新加坡、白色恐怖家庭出身的邱依虹 (Agnes Khoo),翻譯了馬來西亞《林豐美回憶錄:我那戰爭的年代》,去年由馬來西亞非常獨特的左翼進步思想出版社「策略資訊研究中心(SIRD)」出版,「平行空間-左翼書房」決定邀請邱依虹親自來台舉辦新書發表會,並規劃共三場相關議題座談。 邱依虹,一位無法用國界定位的NGO資深工作者、作家、學者、移工運動者、蛋雞小農。她曾經旅居新加坡、香港、台北、孟加拉、英國、韓國、迦納、深圳、荷蘭…..。她的第一本著作是用英文寫成、後來翻譯為中文的馬共前女性游擊隊員的口述歷史《生命如河流》,這也是最早以女性觀點建構馬共歷史的專書。 第一場(3/7)座談由邱依虹介紹《林豐美回憶錄》的歷史重要性,林豐美1917年生於馬來亞基督教家庭,受英語教育成長,獲得英女皇獎學金成立以來的最高分的學霸,於1937年進入英國劍橋大學,赴英國不久就投身於為中國抗戰募款的運動中。 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夕,他回到新加坡,被日本殖民政權遷移到柔佛州安置區時,秘密接觸左派「馬來亞人民抗日軍」,促成「星華義勇軍」建立。戰後,又和馬共的伍天旺共同創建《馬來亞民主同盟》(MDU),並任第一屆秘書長。1946年底他再次赴英,為馬來亞爭取脫離英國殖民、獨立自主。 1954年他在倫敦召開的各英國殖民地共產黨大會上,代馬共宣讀一份聲明,透露了可以用談判來解決1948年宣佈「緊急狀態」造成的武裝衝突,間接促成了馬共和聯邦政府和馬共在1955年底的《華林會談》。 林豐美在韓戰爆發後,以記者身分據實報導真相,並採訪了中共的彭德懷將軍,回到英國後就被吊銷英國護照,從此成為無法離境的半軟禁狀態,也無法參予1950年代之後的馬來亞政治活動,1995年於英國小鎮離世。 ========系列三場活動分別為: ★3月7日 (六) 14:30-17:30 消失的馬來亞左翼獨立戰士 ★ 3月13日 (五) 19:00-21:30

  • 「您所不知的228」系列活動

    【系列-2】朱浤源專題講座:中共地下黨員與「二二八」 時間:2026年2月28日(六)下午02:28-05:20 主持:林深靖 (新國際理論與實踐中心創辦人) 主講:朱浤源(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 代表作有主編之《二二八研究的校勘學視角:黃彰健院士追思論文集》,也是《孫立人將軍紀念館史料及中、英文導覽內容研究報告》計劃案主持人。是台灣研究「二二八」美國因素的第一人,發表〈美國政府背叛臺灣:校讀George Kerr編撰Formosa Betrayed時的內心世界〉等論文;也是研究孫立人在台美關係的重要學者,在學術上有深厚的口述歷史和檔案研究的資歷,也曾研究過319槍擊案。這次講座將觸及歷史檔案裡中共地下黨員和二二八的關係。 【系列-3】化身人民財神的228左翼烈士–《沒有過去的受難者》放映會 時間:2026年3月1日(日) 1400-1700 紀錄片放映;1700-1800 映後討論 主持人:郭行建 (平行政府媒體小組) 與談人:王可萱 (本片作者、南藝大音像紀錄研究所碩士)、吳永毅 (音像紀錄所退休教授、「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共同發起人) 活動說明:王可萱偶然得知全臺唯一228紀念廟—虎尾「三姓公廟」,正是自己的阿公捐地所蓋,從此開始了她尋找三姓公歷史的紀錄之旅,最後完成了她的尾虎三部曲的最後一部,也是她的畢業製作,長達180分鐘的紀錄片《沒有過去的受難者》。 可萱追蹤了三姓公其中的一位——顧尚泰醫師——的足跡,顧尚泰家族與台共時期謝雪紅的淵源甚深,光復後他父親又加入謝雪紅籌組的「台灣人民協會」,顧尚泰則是留日後返台,在228事變後投入謝雪紅等人指揮的「中部地區治安委員會作戰本部」(「二七部隊」前身),派去虎尾作戰時,被國民黨逮補後槍決,享年28歲。 台灣大家樂賭風熾盛時,雲林地區盛傳三姓公廟出的明牌奇準無比,信徒自各地湧來,捐款在廟前演出歌仔戲、布袋戲和電子花車等,各種酬神戲戲檔幾乎當時不斷,盛況空前。是真正來自底層民間的轉型正義。 可萱以極為有限的檔案為線索,追尋了顧尚泰生前的足跡,讓我們看到了不同於政治提款機的228記憶。 主辦:平行空間-左翼書房 合辦:新國際理論與實踐中心、海潮智庫 兩場地點均為: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台北市文山區景興路218-1號)

理解中國的苦惱

理解中國的苦惱 ◎王智明   【編按】本文為針對賀照田〈從苦惱出發〉一文所進行的思考。賀文表達的苦惱,既是源於知識分子的責任與無力解釋中國的歷史與當下,同時是對中國崛起下社會主義理想虛弱而產生的惱怒。本文作者嘗試以「苦惱」為起點,討論兩岸共有發展主義與認同渙散這兩個賀文指出的苦惱,企圖進入共有苦惱這個命題,回訪兩岸關係的發展,探究共有的意義與可能。作者為中研院歐美所研究員,原文載於作者臉書,感謝作者提供。  

Read more

誰配打貿易戰?

誰配打貿易戰? ◎陽和平   【編按】二戰以來主導全球經濟秩序的美國,擔心中國資本的崛起將威脅美國在世界的霸權,掀起了中美的貿易大戰。本文指出中美貿易戰的因素,既有美國本土資本集團反對全球化與產業發展的問題,更有美國資本不得不面對來自中國的挑戰。本文對於美國此時發動貿易戰的政治經濟結構轉變與當前國際政治經濟局勢等有著精闢深刻的分析。原文轉載自2018-07-07激流網。

Read more

左翼的起源——進步的替代方案

左翼的起源——進步的替代方案 ◎林深靖   【編按】何謂左翼?本文作者從18世紀與19世紀的法國大革命與工業革命歷史,就左翼該詞的緣起、社會主義思想與運動形成進行了疏理,也讓我們從中理解左翼與社會主義的基本內涵。本文原載於《左翼》雜誌第二號1999/12/30。  

Read more

【活動通知】 左翼聯盟 全力支援「全國老汽機貨車自救會」

【活動通知】 左翼聯盟 全力支援「全國老汽機貨車自救會」   《空汙法》修惡,是繼《勞基法》修惡之後,對勞動階級的再一次羞辱! 時間:7月15日(週日),上午9點 地點:環保署(台北市中華路一段83號) 主辦:全國老汽機貨車自救會;協辦:左翼聯盟 新聞聯絡人: 顏坤泉 0935-474953 ; 林深靖 0910-091666;朱智德 0914-200220 活動頁面: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2203083613311573/   2018年7月15日,台灣解除戒嚴31周年當天,「全國老汽機貨車自救會」南北動員,首波行動以自備營生工具的卡車、吊卡車司機為主力,從南到北,自14日晚上徹夜集結。預定15日早上九點,會師於中華路一段的環保署前,公開向全民申訴苦情,並遞送陳情書。 2018年6月27日,民進黨主控的立法院以多數暴力悍然通過《空氣汙染防制法》修正案,其中部分條文爭議甚大,環保團體紛紛指出,這是《空汙法》的修惡,台灣的空汙防制,不進反退。 這是繼《勞基法》修惡之後,執政當局再一次出賣勞動大眾,向大財團大資本讓步妥協。 「台灣健康空氣行動聯盟」針對此案發表聲明:新修的《空汙法》「暴露出執政黨極力保護財團與大煙囪,罔顧人民呼吸健康權益」,其中有關許可證的相關條文,完全違反民主政治地方自治的精神,「中央為財團強力集權,剝奪地方減煤權,是對中南部空污重災區的歧視!未來將無法因地制宜減煤來改善空品,罔顧人民呼吸權。」 尤其令人髮指的是,新修《空汙法》一方面加強管控老舊車輛等移動汙染源,另一方面卻縱放固定汙染源,甚至允許固定汙染源可以透過購買來抵換排汙權,這是明目張膽為財團開後門!執政黨以黨意凌駕民意,已非民主政黨! 關於固定汙染源(燃煤電廠、工廠大煙囪)與移動汙染源(汽機貨車)的問題,中興大學環工系教授莊秉潔經過科學比對研究,指出:燃煤電廠、工廠會排放「六價鉻」等一級重金屬之致癌物,而使用汽油及柴油之車輛不會排放這些致癌重金屬。老舊汽機車的確會排放致癌的「苯」,但是「鉻」的生命周期達20年,「苯」只有數天,依據莊秉潔教授的估算,「同樣1克之六價鉻,其致癌風險比1克之苯高上800萬倍。」民進黨新修的《空汙法》,空汙可以購買抵換,即減少汽車廢氣3可以增加煙囪廢氣1,這是只考慮傳統污染物,卻未考慮不同燃料排出之致癌物毒性不同;這是向大煙囪的縱放和妥協,是空汙防制方向的重大錯誤。 執政當局二度修惡《勞基法》,拿勞動者的權益來向大財團大資本獻祭;於今的《空汙法》修惡,再度侵奪勞苦大眾的生存權,鞏固大財團大資本的既得利益,台灣空氣濁惡日甚,人民為爭一口乾淨的空氣而不可得,民進黨不追究大資本大煙囪,不要求其改善排汙設備,改進集汙系統,卻反而將矛頭對準升斗小民營生用的汽機車,將空汙的罪責轉嫁到勞動者身上。這樣的《空汙法》倒行逆施,再度凸顯執政當局做為資產階級代理人的本質,是繼《勞基法》修惡之後,對勞動階級的再一次羞辱! 正是基於上述的認識,「左翼聯盟」將全力支援「全國老汽機貨車自救會」。7月15日大卡車進軍環保署,這是自救會捍衛生存權,捍衛勞動司機尊嚴的行動,也是左翼聯盟基於勞動者立場,捍衛勞動者權益的大動員。 左翼聯盟黨綱開章明義主張,「生態為財富之母,勞動為財富之父」,我們一貫為改善環境品質,對抗空氣汙染而奮鬥。我們認為,呼吸乾淨的空氣,這是人民基本的權利。然則,卡車司機長年在勞動現場,他們實際上是空汙的第一受害者。眾所周知,自雇自營的勞動者處在工地第一線作業,是工程得標承作商轉包、分包又再層層分包的最下層,他們集司機、操作工於一身,只求維生保命,其境遇甚至比一般工人還不如,因為還要自備生產工具,如卡車、貨車、工程機械車,價格動輒四、五百萬以上,以致人人都舉債,都是債奴,只能超時賣命,以工還債,淪為工奴,這也是為什麼車輛多逾齡使用,無以汰舊換新,車輛跟車主一樣,都處在生產線最底層,車不斷被消磨,人不斷被壓榨。 老車的確比新車排放汙染較多,但是其污染量在整體空汙中所佔份額甚低,所排放的廢氣毒性,比起電廠、工廠大煙囪,也相對較低, 於今,這些在工程、運輸第一線的勞動者,卻成為《空汙法》首要的的懲治對象,不僅輕重顛倒,更嚴重的是,還可能因此導致車主破產,工地停擺,貨物運輸命脈突兀中斷,殃及總體經濟。 左翼聯盟很清楚,7月15日的抗爭,是勞動者為捍衛生存權而戰鬥,是勞動者為自己的尊嚴發聲! 7月15日,當卡車車隊群聚於環保署前悲情請願之際,也是民進黨在豪奢的圓山大飯店召開全代會的日子。做為第一線勞動者,司機的卑微訴求若是未能得到合理回應,車隊將不排除駛向圓山,向著執政黨冠蓋雲集,正在權錢分贓的現場前進……   我們的口號: 反對《空汙法》修惡 捍衛生存權 捍衛勞動者尊嚴

Read more

【統獨與台灣左翼專題】「自稱左派」面臨中國難題

【統獨與台灣左翼專題】 「自稱左派」面臨中國難題 ◎盧荻   【編按】統獨與台灣左翼問題牽涉了兩個面向的問題:何謂「左」與當前中國的性質為何。本文作者就中國整體經濟表現與人民福祉發展的面向,指出了所謂左派(以及右派)如何看待資本主義與中國發展的認知侷限,有助於我們回到政治經濟的具體分析來重新思考台灣左翼面對「中國」的問題。本文載於《明報》2018年7月9日,之後稍有修改和補充。感謝作者授權轉載。  

Read more

《奇蹟的女兒》:台灣工業化過程中的勞動與性別階序

《奇蹟的女兒》:台灣工業化過程中的勞動與性別階序 ◎蔡志杰   【編按】近年出現幾個「工人」為主題的文學與電視劇,例如《做工的人》、《靜寂工人》,以及改編自楊青矗的《外鄉女》。今年六月,公視播出4集的《奇蹟的女兒》,同樣改編自楊青矗於1978年出版的小說《工廠女兒圈》,由鄭文堂導演,背景設定在1970年代台灣經濟奇蹟下,離開農村來到加工出口區工作的女工勞動處境。本篇分別從小說女工角色與電視劇的對照,敘述了《奇蹟的女兒》如何描繪工業化過程對於民眾社會關係的影響,以及勞動者在職場中的分化與其階序位置。作者為高雄市人民團體聘僱人員職業工會研究員,感謝作者供稿。

Read more

作為歷史表徵的「68年」運動

作為歷史表徵的「68年」運動 ◎趙文   【編按】本文作者認為「68學運」這場社會運動在表現形式上是「反抗」,甚至是「純粹反抗」,「折射著社會經濟生產力以及與之相配套生產方式結構、政治結構、價值觀結構的轉型。物質基礎層面的巨大轉型,讓社會各個階層在脫節中,感到壓抑和不滿,但卻尋找不到合適的政治表達語言,在『多語症』中表徵著「失語」的現實。」他認為,「68學運」在本質上更像是一種表徵。本文對於「68學運」與後68轉變與延續的分析,值得我們重新思考當代的新社會運動如何受到這樣意義的影響、限制與可能。本文轉載自2018/07/06趙文老師授權保馬的作者修訂版,原文載於《澎湃新聞·思想市場》。  

Read more

【書評】 反思「犧牲者」:韓江《少年來了》讀後

【書評】 反思「犧牲者」:韓江《少年來了》讀後 ◎蔡依伶   【摘要】……我們總感嘆韓國影視可從計程車司機視角拍出光州事件,在我們這些歐巴桑愛看的韓劇裡置入全泰壹(但我相信青春奉獻給成衣業的南韓歐膩不會忘記),或時代劇女主角傾慕的男大生常因涉入讀書會而秘密失蹤數日,而由勇敢女主角伸出援手,成功躲避當局查緝。這種感嘆來自政治受難者在台灣的故事,著重挖掘菁英階層,從而萌發────外來政權透過二二八、白色恐怖是如何殲滅了台灣一代菁英階層?───這樣的敘事目的,而韓江《少年來了》則交錯不同階級的敘事聲線,呈現光州市民在歷史關鍵時刻的決心。甚至跟韓國其他影視作品不同的是,韓劇韓影裡,男女主角儘管眨著無辜淚眼,訴求政治無端阻礙他們的愛情及本該順遂的人生,這種對歷史與人生的解釋,也常見於台灣政治受難敘事。但《少年來了》則希望重新考慮政治受難者的定義,並顧及光州事件前後其他社會衝突的伏流……。  作者為南部「工人文學讀書會」成員。  

Read more

【統獨與台灣左翼專題】 左派對統獨問題應有的看法

【統獨與台灣左翼專題】 左派對統獨問題應有的看法 ◎趙慶雲   【編按】本文為回應吳俊宏〈統獨與台灣左翼〉一文,該文指出無論中國的性質為何,統獨問題應回到「台灣問題」的歷史問題上,即「統一」是為了「解決台灣因日本殖民、國共內戰、冷戰、美國介入等原因,而被迫與祖國中國大陸長期分斷,並且受制於美日帝國主義的現狀」。本文同時批評,所謂「台灣獨立」的內涵並非「獨立」,後果反而是持續了台灣更加屈服於美日在兩岸分裂的控制與台灣既得利益階級的利益。  

Read more

【統獨與台灣左翼專題】統獨與台灣左翼

【統獨與台灣左翼專題】 統獨與台灣左翼 ◎吳俊宏   【編按】作者指出,台灣右翼團體的統獨爭論是本土資產階級與官僚壟斷資產階級之間的利益爭奪,但是代表台灣勞動階級的左翼團體統獨爭論,則是源於對今日中國大陸的國家體制認識與定性的分歧。在此基礎上,作者概略地描述了台灣各左翼團體統獨的觀點差異,並就中國歷史發展與政治經濟條件的分析,對這些觀點中以「社會主義」、「資本主義」等理論概念來理解中國革命的性質提出了疑問,期許台灣左翼能從具體狀況來理解中國的性質。作者原載於作者2018/06/24臉書,感謝作者授權轉載,小標為編輯所加。吳俊宏為白色恐怖時期政治犯,1948年出生於雲林,畢業於國立成功大學交通管理系,1972年因「成大共產黨案」入獄,判處有期徒刑15年,減刑後於1982年出獄。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