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鍾喬│Diaspora 流離失所

    *編按:本文為鍾喬臉書分享之文,新國際獲作者授權轉載。詩人鍾喬紀錄了其與安海正一家的情誼,並推介其新書《茉莉樹下:加薩回憶錄》。藉著引用安海正之詩句,展現邊陲世界抵抗霸權的精神。面對家園被毀的哀慟,他以「悲喜如一」的哲思體現穆斯林悲天憫人的襟懷。 我邀 Hazem 與 Amel 夫妻和孩子,這個星期來訪;也想和他談談,他今年將在<時報出版公司>印行的第一本中文新書:【茉莉樹下:加薩回憶錄】裡的種種生命記憶與巴勒斯坦論述。 他是我在台灣唯一認識的加薩學者,學識淵博外,犀利的批判性論述,亦含深切的反思與深刻的詩意,常帶給我內在另類的召喚,並從隻字片語中體現他的決然與反抗。 而後,便會想起去歲在西門町2號出口,聲援巴勒斯坦的集結中,他女兒的登台朗讀自己寫的抗議聲明;一旁的弟弟多麼勇氣的雙手舉起抗議的牌子!薩一家人,茉莉樹下的精神,就是邊陲世界抵抗霸權的召喚! 於是,當我向他提及,我相信知識轉化為力量時,將對你被轟炸滅絕的家園,帶來未來的正義;或許,也將體會到弘一大師所言:悲欣交集的深切。 他會在回覆訊息時,向我說:無論誰探索生命的真實,悲傷和快樂都將如出一轍(Whoever explores the reality of life, sadness and happiness will be alike)。 我總感受到這是穆斯林的一種悲天憫人,與世界其他受難者同在的襟懷!前幾天,他寄來一首歌,是加薩一位歌手唱的流離失所之歌;一如在廢墟中譜出的殘酷詩行! 我想向他說些慰藉的話;但,我沉默了!來聆聽加薩歌手 Ma Drina

  • 巴勒斯坦、琉球與兩岸:地緣衝突與現實政治

    「巴勒斯坦人民解放」系列座談第二場 時間: 2026年1月17日(六) 下午 19:30-21:30 地點:平行空間-左翼書房 台北市文山區景興路218-1號 (捷運景美站2號出口, 美而樂早餐店巷內) 主持人/與談人:: 盧倩儀(中研院歐美所研究員、反戰工作網絡成員) 與談人: 周世瑀(工人)、 臧汝興(勞動黨副秘書長/國際部部長)、 鍾翔宇(政治評論者、說唱歌手) 活動說明: 2025年秋天的以巴「和平」協議簽定後,仍不斷有巴勒斯坦人民遭以色列士兵轟炸、殺害,且領土與重建不斷受到威脅。儘管因為川普強擄馬杜羅、威脅拉美左翼政權、宣示佔領格陵蘭、準備對伊朗用兵等,讓加薩走廊與約旦河西岸的處境再次淡出西方媒體的視野,但巴勒斯坦人民如今面對的困局,讓關心世界和平問題的我們必須一起面對。 [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巴勒斯坦系列座談來到第二場,本場我們嘗試將巴勒斯坦、琉球與台灣並列討論,雖然三地有非常不同的歷史過程,但現今的命運與爭議,都與二戰後國際秩序重組時,美歐大國為了自身利益埋了下的衝突因素有關;尤其再發動新冷戰圍堵的美國更是罪魁禍首。 更值得關注的是,台灣抗議加薩種族滅絕運動的社群,因為統獨立場不同,或公開劃清界線或互相抵制,大致也與前述帝國主義干預的因素直接關聯。這明顯是台灣特殊之處,我們甘冒大不諱,將之提上檯面討論,希望藉此形成左翼再思考以巴問題的基礎問題意識。 所以,本次座談邀請四位長期參與反戰、反帝、反殖民行動,不懼網民圍攻的講者,除了希望能夠提供深度的對以巴「和平」協議過程及落實情形的分析解讀之外,也能提供我們思索巴勒斯坦問題時,反思自身視角與立場的機會。 主辦: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合辦:新國際、海潮智庫

  • 許准│查韋斯/馬杜羅的道路破壞了委內瑞拉的經濟嗎?

    *編者按:本文作者為政治經濟學學者許准,原文刊於文化縱橫,本文獲授權轉載。文章針對 2026 年初美軍武裝干涉委內瑞拉並綁架馬杜羅總統的惡劣行徑,深刻剖析了當前輿論場對委國內政經潰敗的常見誤讀。作者許准指出,西方及國內部分新自由主義者將委國困境簡化為「過度民生開支」、「大搞國有化」與「經濟民族主義」的失敗,實則缺乏數據支撐且具有明顯政治意圖。透過與智利、墨西哥乃至美國的數據對比,文中揭示委國的社會支出與國有化程度並非極端,其經濟困難本質上是反抗新自由主義發展路徑時,遭受帝國主義長期封鎖與輿論抹黑的後果。面對全球南方國家追求獨立發展的艱苦鬥爭,本文呼籲讀者保持清醒,拒絕淪為霸權敘事的「看客」,應從歷史與政治經濟學的深度視角,重新審視委內瑞拉的道路抉擇與現實挑戰。 2026年新年時分,美國在重兵壓境數月,並對委內瑞拉實質上實行經濟封鎖幾個星期之後,悍然對委內瑞拉發動武裝攻擊,綁架了總統馬杜羅及家人,以野蠻的形式將其押送到美國,據稱要接受美國的所謂刑事審判。 這件事情是帝國主義,霸權主義的集中體現。美國方面試圖隨手找個國內法律的遮羞布(所謂打擊販毒雲雲),不過其數月以來的對委內瑞拉已經進行了各種非法打擊,再加上本次的野蠻侵略,可見這種法律遮羞布不過是做戲而已,甚至美國政府自己也不太在意是否面子上說得過去。如同新華社的分析所說,美國的帝國主義行徑「先羅織罪名通過武力摧毀一個主權政府,顛覆其政權,隨即由本國資本長驅直入瓜分其自然資源。美國所作所為,完全無視國際法約束,儼然讓世界重新回到了野蠻掠奪的殖民時代。」 而就在這樣一個時刻,國內的部分輿論卻開始有迅速而廣泛的推動一種對於委內瑞拉的分析套路。這種分析可能冠以各種名號,各種作者,但是其核心的信息是,委內瑞拉已經苦馬杜羅(以及之前的查韋斯)久矣,而讓委內瑞拉發展不好的根源據說來自於從查韋斯開始的一系列經濟改革政策,其中主要包括:社會過度開支,大搞國有化,經濟民族主義。這些輿論認為,就是這些政策毀掉了委內瑞拉的經濟。 這種分析套路自然有其所指。很多西方反委內瑞拉的宣傳,都專注於民主上面。比如西方在過去十年先後扶持幾位號稱合法的委內瑞拉政治投機家,天天在海外開會領獎,各領風騷兩三年。但是一些作者恐怕也認識到,更根本性的因素是發展路線,也就是查韋斯所開始領導的所謂21世紀社會主義。如果不能徹底否定這個,那麼委內瑞拉乃至廣大拉美群眾,在所謂的民主條件下,都還會支持查韋斯和馬杜羅所領導的社會經濟發展模式。因此,跟一般的指責委內瑞拉不民主的聲音來比,這套說辭瞄準的是更根本性的道路問題。 我們不妨來仔細想想這種輿論所深惡痛絕的三個政策,跟著問幾個問題。 第一、所謂社會過度開支。這裡說的不是政府運營開支,而說的是國家花在社會項目,也就是民生上面的錢。那麼,問題就是,給老百姓花多少錢算太多?這裡的標準應該是什麼?而委內瑞拉是否花的太多? 第二、所謂大搞國有化。那麼,怎麼樣搞就叫大搞?國有化就對經濟不利嗎?什麼樣的國有化水平就會讓這些人覺得毀掉了經濟?而委內瑞拉的國有化水平究竟是多少呢? 第三、所謂經濟民族主義。這個更直觀了。委內瑞拉有沒有收繳所有的外國產業?委內瑞拉收回外資控股的國家戰略資源,是否就大逆不道,犯了破壞營商環境的大錯誤? 首先來談第一個問題。 國家花錢在民生項目上,天經地義。天下沒有一個一定之規,說民生項目上面的錢不能超過某個數字。當然,一個國家的產出,如果用在消費上多了,那麼用於投資的就少了,也就是增長的潛力會受影響。社會主義計劃時期有一個老話,就是處理好消費和積累的關係,在資本主義社會裡面,這樣的矛盾一樣是存在的。所以,民生項目的支出還是有一定的限度。這個限度在哪裡呢?我們可以看看經驗材料。 對於民生項目的支出,相關的數據並不是那麼多,我並不知道某些作家的論斷究竟基於何種委內瑞拉材料。但是民生支出是政府總體開支的一部分,我們可以看下面的圖表。圖1是幾個國家當中政府開支佔國內生產總值(也就是GDP)的比重。從這裡可以看到,不管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包括同處於拉美的其他國家,政府開支都佔了相當的比重。委內瑞拉的政府開支力度並沒有特別突出,而且在2013年馬杜羅接任之後,出現了明顯的下滑。換句話說,委內瑞拉的經濟有問題,再怎麼也說也沒法責怪明顯低於一般水平的政府開支「過度」了。 表1當中列舉了幾個拉美國家以及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在2023年的社會開支。雖然這個數據比較有限,裡面沒有委內瑞拉,但是我們也能大致推測部分情況。比如智利總的政府開支佔GDP大致27%,而其社會開支佔大概13%,是其中一半。委內瑞拉在2023年政府開支佔GDP的15%,那麼其社會開支可能是7.5%左右。說到底,委內瑞拉的政府開支(包括社會開支),不管是其經濟狀況更好的時候,還是最近一些年比較困難的時候,都不算特別的高。 表1 社會開支佔國內生產總值百分比(2023年)數據來源:our world in data, https://archive.ourworldindata.org/20251211-184053/grapher/social-spending-oecd-longrun.html 國家 / 組織 社會開支佔

GMWatch│拜耳:化工和製藥巨頭鮮為人知的黑歷史

【編按】從日常食物的選擇(到底有機還是一般食物),大致疫苗進口與研發、萊豬的進口、核食的開放等等,輿論往往最後強調這是個人對於自身健康的考量與選擇而已,但所謂的選擇背後深刻地涉及了國家地緣政治、跨國商業資本等的影響。這篇文章,以拜耳集團為例子,指出拜耳這個化工和製藥巨頭,如何在轉基因作物的開發、商業化和銷售中扮演了關鍵角色,並於一個多世紀以來(包括參與了納粹毒氣的研發),一直在從其企業罪行中不斷脫身並且成功牟利。拜耳的例子本文轉載自人民食物主權,感謝授權。

翻譯|一刀、小斯
校對|小展
責編|侯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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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集團、土地兼併,阿富汗能自立更生嗎?

【編按】近來世人目睹了阿富汗版的「別了,司徒雷登!」。這是「農村包圍城市」戰略的勝利嗎?阿富汗農村是否以自給自足的小農為主體?面對軍閥、權貴、城市化,村社共同體是否起到了「社會保護」作用?塔利班是代表了農民的利益,亦或已經是阿富汗上層統治階級的一部分?阿富汗面臨著城鄉經濟坍塌、貧富矛盾激化、婦女青年等陷入長期結構性貧困諸多問題,塔利班奪取政權後,是否能夠改變這些結構性問題?這篇文章希望能繼續拓展深化相關的討論。本文作者恰帕斯東風電鑽,刊登於「恰帕斯東風電鑽」公眾號,本文轉載自人民食物主權,感謝授權。

推薦閱讀:認識阿富汗:帝國、塔利班、窮人、女權

作者|恰帕斯東風電鑽
責編|侯怡
後台編輯|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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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反瘦肉精毒豬聯盟0922採訪通知】

時間:9/22(三)15:30地點:高雄地檢署前(高雄市前金區市中一路171號) 光榮被告,良心無懼聲援蘇偉碩,公投審萊豬 出席: 蘇偉碩醫師屏東環盟前理事長 洪輝祥台灣農村陣線前理事長 洪箱工運政治犯 顏坤泉王文心博士劉家榮律師張靜律師 內容: 1.台灣環境保護終身成就獎得主洪輝祥老師頒發「光榮被告」獎章給蘇偉碩。2.被告最光榮,良心真無懼。聲援者盼請一起加入被蔡政府告發行列:「人人都是蘇偉碩」。3.農陣女俠洪箱現身相挺,共同反萊豬挺農民,支持良心言論有益社會公眾。4.蔡總統說「想念史明」,力挺台灣農民?同時打壓言論,開放美國萊豬?5,蘇偉碩宣布展開「被告不知悔改、全台散佈萊豬有毒」行動,推播12/18公投審萊豬。 新聞聯絡人:李建誠 0912-669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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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cy Lindisfarne、Jonathan Neale │ 認識阿富汗:帝國、塔利班、窮人、女權

【編按】911紐約雙子星事件地有著紀念碑,媒體哀悼著20年前的悲劇,提醒著親人與愛人的逝世。然而才在不久前,美國結束了長達20年佔領阿富汗的軍事行動,這片大地仍正在經歷的苦難與掙扎,戰爭留下的傷害已被淡忘、也沒有紀念(因為苦難仍是進行式),僅剩媒體上阿富汗人民逃難的奇觀(更諷刺的是,911的哀悼已經取代了奇觀)。如同其他戰亂與災害,以及超過一年以上的疫情,第三世界往往只是第一世界的一個註腳,甚至什麼都不是。

「我認為問題在於我們是在與這個國家的人民作戰。我們不是在與恐怖分子作戰,我們是在與那些真正生活在那裡、並且不喜歡我們出現在那裡的人們作戰。」

911中的他者:塔利班,是報導中的恐怖份子,奇觀式的逃難更加強了這樣的印象,然而美國軍隊以近乎宣告失敗的樣貌撤出後,塔利班於數日內奪取全國政權而收尾,世界媒體嘩然,社交媒體也眾說紛紜。關於阿富汗,關於塔利班,我們有很多疑問:塔利班在阿富汗是否有民眾基礎,有怎樣的民眾基礎?塔利班反抗美國佔領,是進步的力量嗎?又如何看待塔利班在性別問題上的立場?

Nancy Lindisfarne和Jonathan Neale是深耕阿富汗社會的兩位人類學者。他們以毫不留情的態度批判美國佔領帶來的災難,指出「拯救阿富汗婦女」的說辭被廣泛用於為美國佔領辯護,實質上導致了女權主義的悲劇。他們以同情的筆觸描述歷經43年內外戰爭的阿富汗民眾對和平和發展的渴望。更讓人讚賞的是,他們從阿富汗底層民眾的視角,分析為什麼多數民眾站在了塔利班這一邊,描述了塔利班自身(1996-2001執政)在過去20年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兩位作者並不簡單地歌頌或譴責,而是釐清歷史脈絡,既把握歷史的、現實的多面性和復雜性,又毫不猶疑地表明自己批判或同情的立場。

我們提出商榷的是,兩位作者認為美國的20年佔領,以此種方式終結,會使得美國民眾對美帝國有深刻反思。這或許有些太樂觀了。儘管如此,這篇長文對我們認識阿富汗有非凡的參考價值。

(本文翻譯轉載自人民食物主權,編按第一段為新國際所加,感謝人民食物主權授權轉載。)

翻譯│侯怡 阿菜 於同 丁卯
責編│丁卯
後台編輯│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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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志杰│從《血汗超商》到《萬能店員》:超商作為低薪過勞職場的縮影

(本文原發表於高雄市產業總工會刊物《工議》第七十三期,2021年9月出刊,作者蔡志杰為全國教保產業工會執行秘書,感謝作者授權轉載)

資本集團在門市所進行壓縮勞動成本與轉移雇主責任的舉動,在其他部門也會一樣採取,超商只是作為低薪過勞職場的縮影。當我們要探究零售業的勞動條件時,就必須放大將商品與服務的整個供應鏈都納進來看,這樣更能看清其商業模式,以及其中互相牽連的勞動關係。這就是筆者我在《血汗超商》序言中提到的,資本的集中化與勞動的破碎化同時發生的現象,或者說,資本的集中與壟斷,正是勞動的去技術化與非正規化加速進行的元凶,也是當代資本集團得以維繫獲利的重要途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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灄水農夫│毛澤東是如何帶領中國農民走上合作化道路的?

【編按】昨日是毛澤東逝世45週年紀念日,他始終關注廣大農民的根本利益和命運前途。他指出,造成農民困苦的根源,就是分散的小農經濟和建立在個體經濟上的封建生產關係,只有把農民組織起來,從事集體生產,才能從根本上改變農民被壓迫被剝削的命運。由此出發,毛時代進行了農業合作化道路的探索。人民公社的創舉實現了小農經濟向集體化生產過渡,其中蘊含著由集體化向城鄉一體化發展、由社會主義向未來共產主義過渡的構想。人民公社道路開闢了中國國家工業化和農村工業化兩條腿並行的道路,是中國得以實現獨立自主發展的道路。中國農民開拓合作化道路的歷程與毛澤東對農業發展道路的構想,在今天仍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本文轉載自食物天地人,感謝授權。

原文責編│侯笛
原文排版│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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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玓│死亡數字的意義

【作者按】上週參加了「大眾葬文化行動祭」活動,這個行動重新開啟(也可以說是解封)了疫情以來,關於生命、社會和政治的重要課題。關於這個行動祭,可以參考活動臉書專頁「大眾葬文化行動祭」 。為了紀念疫情以來死亡的八百多位國人,活動開闢了一個共創墓誌銘網頁,裡面有很多感人的文字:新冠Covid-19墓誌銘。我參與的是8/31晚上的座談場次,該場次主題是從蔣渭水的大眾葬紀錄片談疫情下的大眾葬,同時與談是老前輩也是我的老朋友井迎瑞教授,另外還有台大的廖咸浩教授。

「跟今天播放的蔣渭水大眾葬紀錄片相關,從我的專業出發,這次疫情爆發以來,我感受最深的,也最遺憾的兩件事情。

第一件是疫情資訊的官方壟斷與宣傳化。第二件是死亡與染疫者的去人性化(數字化)和無感化。」

(本文作者魏玓為陽明交通大學傳播與科技學系教授,感謝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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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 Meiqin │ The Ongoing Mass Burial Cultural Action 大眾葬文化行動祭!

(WANG Meiqin 王美欽, Professor in the Department of Art at 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Northridge, USA)

Mass Burial is a contemporary reenactment of the historic public protest honoring the death of Jiang Weishui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Its chief organizer Youngie Wuo promises this 9-day cultural action to be the most remarkable art event in Taiwan this year. Surely, it can be seen as a daring and illuminating example of Taiwan’s artivism (art + activism) that I have learnt during my past six-months’ field work in the is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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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振國│大眾葬.文化行動祭 詩並序

八月十七日行前記者會現場,除說明活動旨趣,並且告知將在知名建築師謝英俊設計的「 大眾帳 」下呈現所有的活動內容之外,還邀請了知名書法家尤俊明現場揮毫,補寫完他花了四天一筆一劃寫下了八百二十一條只有案例編號而無名姓的染疫致死者墓碑。筆劃工整有序,顯示了書法家的哀衿與敬重。墨痕雖縱橫無言,但撇捺頓挫都是驚雷。我為之激動不已 ,因寫七言八句一首誌感,並向參與籌策推動此事的所有人員致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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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偉碩│當講出真相會失去自由,那我們的勇氣又是從哪裡出現?

【編按】今年是台灣文化協會成立100年,而90年前的8月23日,1931年8月23日,有五千多位台灣人走上街頭,為蔣渭水舉辦大眾葬。NN粉專今日特別刊登8月21日NN論壇「文化行動與說真話的勇氣」講者之一蘇偉碩醫師座談紀錄。他提到90年前這場大眾葬的意義是一次突破殖民統治的政治行動。蔣渭水是醫生,蘇偉碩也是醫生,蔣渭水在100年前成立台灣文化協會,為殖民地台灣問診;精神科醫師蘇偉碩則在瘟疫蔓延的此時此刻,反思台灣集體的精神狀態,並提問:「當講出真相會失去自由的時候,我們的勇氣又是從哪裡出現?」(本文根據錄音整理而成,過錄編校/YLT,本文原登於飛越杜鵑窩怪胎計畫臉書。 我很榮幸可以跟幾位文化藝術大師同台,我自認是一個小工匠,我是一個臨床醫師,因為醫學是一個工匠的行業,其實我們是一種手工藝活動,在古中國,醫生的地位不高,以前我們說醫師是郎中,或巫醫,一直到現代化之後,醫師地位才提高。但精神科跟巫師也差不多,巫術與醫術沒有什麼大的差別。 特別在我們臨床醫學界自己分科之後,像我分科是精神科,今天所有醫師都認為,精神科其實跟巫師其實差不多,因為我們也沒有辦法用一些所謂的現代化、高科技的儀器去做一些檢查,我們用的還是最原始的方法。就是人跟人面對的交談,那談話之後,醫生就做出一個判斷,你的精神是正常的,還是異常。所以有的人會覺得精神科醫師很可怕,因為你看了精神科醫師之後可能會被認定,或者是得到一張瘋狂的證明書,稱之為診斷書。 過去的確不管是在中國也好,或者是在西洋,對瘋狂的一個處置的方式或對待的方式,大概都是跟社會隔離,所以瘋狂的人或是稱為瘋人,那大概跟被感染到傳染病的人一樣,就像這次疫情,其實遭受到的命運極為相似,就是被辨識出來,給予一個汙名,然後把他隔離,甚至讓他自生自滅。歐洲中世紀的時候,甚至有一種瘋人船。 其實,不只是處理瘋狂的人是用這樣一個方式,很多的感染到一些傳染性疾病的人,也是用一種好像被天譴,或者認定他在德行上有問題,讓他流放到一些偏遠的地方去自生自滅,反正就是從原先的一個社區或是世界裡面把他排除掉。 回到醫學,我們在區辨一個人的精神是否正常?我們認為只是去判斷他對真實、真相跟想像、幻想,或者是夢想,有沒有辦法區別?大家會覺得,這好像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因為在人類的哲學發展過程當中,幾千年來可能也一直在困擾:真實跟虛假之間究竟要怎麼樣去區分?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定論。 一直到所謂現代這個時代,我們出現了一門新的方法,或者是一門新的技術,我們把它稱之為科學,科學就是用我們現在大家好像是互相協商、約定出來的一個規則去認定真的或是假的喔,這件事情是不是會一再重複的出現?是不是可以預測?把它當就成是一個真實的標準。 科學也就幾乎取代了宗教──過去一種絕對權威的方式,就是它可以進行一些判斷。甚至把人進行分類。比如說在今天,醫療工作好像就有莫大權力,當今在台灣權力最大的是我的同行,那就是陳時中,他現在是台灣的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的指揮官、一切對於疫情相關的必要性的措施跟處置、基本上不需要有任何法律的重新規定,或頒發什麼行政命令,甚至也不用白紙黑字,只要指揮官的指示,就像過去的皇帝的聖旨一樣,它就具有強制力跟法律的效力,那是連各國的總統或是歷代的皇帝,幾乎都沒有這樣權力,而是在面對生死交關的時候,這個指揮官基於他為了要保障眾人的生命,所以他就有這個無上的權力。 問題是,到底我們的生命真有受到那麼大的威脅嗎?病毒是真的?還是假的?當然可能有人會覺得這命題是很怪異的,難道病毒是假的嗎?難道疫情是假的嗎?也許以現在全世界七十億的人來講,說不定還有幾十億人不相信有病毒這一回事,他們不太認為那是病毒造成的,他們可能認為是有其他現象或原因。比如說在美國有相當一群人認為這個covid-19的疫情,這次新冠病毒疫情是藉由中國製造的5G設備在傳播。關於疫苗傳說也是一樣,到底是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我覺得在我的臨床工作裡面跟幾位在藝術、文化界、建築界的大師有提到的一個現象,是對話這個問題,比如說,謝英俊老師提到的在赫爾辛基,本來要幫難民製造建造避難所,引發左派右派或被認為是新納粹的紛爭。但是經由調解跟容納、包容對話的一個過程,大家可以把內在真實的想法進行溝通時,反而產生一種新的現象。那些被看成是好像很不可理喻、不可改變的人,進行一些鬆動,就在對話的過程當中鬆動。 當然,人都從自己的經驗出發,我也不例外。過去常常有人問我說:你們精神科醫師在做什麼?你跟病人之間的關係是什麼?其中,被一些比較進步圈朋友廣為傳頌的說法是:我覺得我跟病人在做一種互相說服的工作。我們認為他是虛假的,是他的妄想,並不真實存在的東西。但被認定為病人的人說:「那是真實的」,我說服他:「他所認為的真實,並不是真實」,如果他說服我,也就是說如果他所有的想法看法都是真實,那他就沒有生病啦,那我就應該要給他一張痊癒的診斷書,或是准許他出院,他就可以獲得自由。 那如果說他可以接受我的說服,或者願意去思考──他的真實跟別人的真實不一樣,是不是導致他被標籤為一個精神病人? 很多朋友聽我這樣講醫病關係,大概就充滿了一些浪漫的想像,精神醫學好像是一個非常具有人權的概念,非常人道的對待我們的患者,那我也不曉得我這樣的一個描述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假?真正精神病房真的是像我描述的:兩個主體之間的一個互相說服的過程?但醫生跟被標籤為病患之間的權力對等嗎?我想大家聽到的故事一定是另外一個版本。 精神科醫師具有無上權力,他身兼警察,又是檢察官、還兼法官,兼監典獄長四個角色,權力最大的一種人,那為什麼精神科醫師會被認為是這樣?第一、我們可以判定一個人有疑似精神疾病,就好像警察認為你有犯罪的嫌疑一樣。第二、他是檢察官,因為檢察官可以起訴,他覺得有犯罪嫌疑可以起訴,因為有精神疾病的嫌疑,甚至符合一些法律規定。我們還可以進行強制的醫療。 最後我們還可以給他一個診斷,就像法院判決一樣,最後就把他強制的關在醫院裡面,然後他就被標籤為精神病患,一旦他得到了一張精神病的診斷書,等大家知道之後再也沒有人會相信他講的話是真的。 今天在我們的講座題目裡有文化與講真話的勇氣。的確在我的臨床工作裡面,也牽涉到兩個講真話的難題,第一個講真話的難題是當一個病人來到我面前,他到底要不要對我講真話? 如果他是一個精神醫學判定下的精神病患,那他的真實跟我們的真實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如果講出他的真實,那就會被認為是瘋狂的,因他所認定的真實在我們看來,完全是不可能的、不真實存在的一個世界,那他就必須要接受精神病患的一個標籤。 第二個真話的困難是假設他說服我,一個精神病人說服我──某人,可能是我們的專業人員,對他進行了一些虐待、甚至對他有一些非法肢體的暴力,可是他是精神病患,可能還被認定是非常嚴重的精神病患,當他這樣子指控時,我可能也會遇到一個尷尬的難題,就是當我回到我的工作團隊裡面,大家都覺得自己是專業人員,那我要不要講出我內在的真實?我可能有幾分相信他說的,他在(病房)裡面遭受到一些虐待,或者是不人道、非法的待遇? 講了這麼多可能都超出大家的經驗範疇,我把這個場景再拉回到剛剛主持人永毅介紹我的時候,我稍微修正一下那個我跟民進黨的關係,民進黨在野時反對萊克多巴胺,主要是開放含萊克多巴胺的殘留的美牛,那個時候我跟民進黨站在一起,用我的角度來講,是民進黨跟我站在萊克多巴胺對人體有害的這個立場上,所以我們看起來好像是互相站在一起。 只是後來民進黨離開了他原來保持的立場,那我們也才知道說,原來那個不是民進黨真實的立場。 我們今天的緣起是八二八大眾葬文化祭的討論。剛剛永毅介紹緣起,提到八二八有幾個典故,來源之一是九十年前八月二十三號,蔣渭水的大眾葬。 這裡面也有非常多不能講真話的狀態,比如參加蔣渭水大眾葬的人,其實並不是參加真正意義上的一場葬禮,它是扎扎實實的一個集體政治行動,但它必須是一個葬禮的外貌,這樣才能夠逃避或脫開當時日本總督府對政治集會行動的一個檢查或限制,是用一個葬禮的形式,其實基本上就是一個政治性集會,但是不能講自己是政治性的集會,只能講那是一場葬禮。 第二個由來是在去年八月二十八,蔡英文也說了一個不是真實的話。她說她是為了台灣的種種利益,必須開放含有萊克多巴胺的美國豬肉,已經符合了所謂國際標準,絕對會在食品安全的情況底下才開放。當然我們都知道,這裡面有非常多不真實的部分。 當時在馬英九當總統執政底下,有許多比我更專業、更強悍的醫師,這個時候他們就沒有跟當時表達一樣的看法。好像只有我跟少數幾位聲音更小的醫師,一樣的講我們認為是真實的──萊克多巴胺有毒。我覺得這也不是醫療專業,因為台灣有七成以上的民眾認定萊克多巴胺有毒,其實並不是因為有像我這樣的醫生在媒體主張。因為在知識已經爆炸,資訊也已經氾濫的時代,其實大家都可輕易找到判斷萊克多巴胺有沒有毒的相關資料,網路上也可以找到很多製造致命武器的方法。我也不曉得這個網路上的訊息是不是真實的。傳說也有一些民眾可以透過網路製造一個小型核反應器,可以產生核分裂,當然就有製造核子武器的一個潛力。 一方面看起來現在是一個非常專業去判斷真假的時代,但一方面也是每一個人都可以經由網際網路,我剛剛在批判的這個部分,去獲得種種專業者才有的知識,所以醫師或者是醫療的專業,也是這樣子慢慢變成每一個人都可以談,所以也很難區辨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我之所以今天被邀請來這裡,或者大家可以在媒體上認識我有這樣的一個人,我還一直堅持著自己認定的真實,不斷的在大家都已知不可講的情況下還繼續說。有點像九十年前日本總督府的限制,你知道現在已經不能進行政治遊行了。可是就有一群人藉著,當然他們也真的要替蔣渭水舉辦一場葬禮,但有更高的政治企圖。所以送葬路線也經過了蔣渭水創辦的醫院,當時也是台灣民眾黨的中央黨部,也經過了當時工人運動組織總部台灣工友總聯盟的總部,它當然不是單純的一個葬禮。也可以說因為蔣渭水本來就是跟這些政治行動是結合在一起。 剛剛有幾位大師都很客氣的說,疫苗的事應該要我來談,但另一方面其實我們也知道,我們每次談疫苗的時候、也會被網軍攻擊:精神科醫師懂什麼疫苗?其實我也聽過一些生物科技的專家提過一個概念,就是製造疫苗的技術,應該也沒有那麼困難,不需要那麼神秘化。說不定在高中生物實驗室裡,我們可能就有能力製造疫苗,但他不會被認定是有效,也很難有經費跟資本去進行被政府或者是國家所認定核可的疫苗。 我可能超過一些時間,先收縮一下,讓大家討論。我覺得自己經歷的這些臨床工作裡,包括我自己,或我要治療的對象,其實大家在講真話時,有非常大的壓力。我的病患是已經被抓到精神病房禁閉,而且貼上精神病患標籤的這些人,他們最大的壓力是說出了真話,可能要住院住更久,比如說,我們認為他有一些幻覺,他有一些妄想。那他如果跟我說,他那些幻想都沒有了,他屈服了。他當然不會說他屈服,他會說:醫生你的藥很好,你把我治好了。以前會聽到的聲音,我現在再也聽不到了,以前我會有外星人綁架我的想法,現在都消失了。他如果不要講出真實的話,也許還有機會獲得自由、跟我的處境有點相像。如果我不講萊克多巴胺是有毒的,如果我不質疑高端疫苗可能是不符合國際標準等等,我也可能有很大的自由。 到底是虛假會受到比較多的限制?還是不講真相會比較受到比較大的限制?還是講出真相才會受到比較大的限制?如果講真話會失去自由,在這樣情況下,我們還願意為真實的世界而去奮戰嗎?我也沒有特別的答案。不過今天就在第一段談話裡把這個議題丟給大家,當講出真相會失去自由的時候,那我們的勇氣是從哪裡出現?我先報告到這裡,謝謝。 8月26日蘇偉碩精神科專業醫師朗誦一首對疫情下島嶼生命意義的詩《未成》,並說明為何要在8月28日【大眾葬‧文化行動祭】開幕首日晚上七點,在自由廣場牌樓下與國際知名藝術家陳界仁、民歌手楊祖珺對談【傾聽死亡,與亡靈的對話】。夜談對話將線上直播,蘇醫師更希望往生者家屬親友,能走出汙名化的死亡陰影,加入【網上墓誌銘】的計畫。 蘇醫師所朗誦的詩: 《未成》 生命原本是一滴水,從天而降,落在上游,加入一股細流,向下,向下,向下! 開始是清澈無染,泠冽甘甜,洗凈許多煩惱悶憤,承載更多期許美讚,向前,向前,向前! 水流下山越流越急,襁褓赤嬰長出青春,和山岩相抗,激流蜿蜒,曲折成溪,嚮往,嚮往,嚮往。 一路流浪到出海,死亡原是一瞬間,一生甘酸苦甜澀,聚成不嘗不見的鹹味,只有留下鹽粒,才能再來一趟生命之旅,向上,向上,向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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