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鍾喬│Diaspora 流離失所

    *編按:本文為鍾喬臉書分享之文,新國際獲作者授權轉載。詩人鍾喬紀錄了其與安海正一家的情誼,並推介其新書《茉莉樹下:加薩回憶錄》。藉著引用安海正之詩句,展現邊陲世界抵抗霸權的精神。面對家園被毀的哀慟,他以「悲喜如一」的哲思體現穆斯林悲天憫人的襟懷。 我邀 Hazem 與 Amel 夫妻和孩子,這個星期來訪;也想和他談談,他今年將在<時報出版公司>印行的第一本中文新書:【茉莉樹下:加薩回憶錄】裡的種種生命記憶與巴勒斯坦論述。 他是我在台灣唯一認識的加薩學者,學識淵博外,犀利的批判性論述,亦含深切的反思與深刻的詩意,常帶給我內在另類的召喚,並從隻字片語中體現他的決然與反抗。 而後,便會想起去歲在西門町2號出口,聲援巴勒斯坦的集結中,他女兒的登台朗讀自己寫的抗議聲明;一旁的弟弟多麼勇氣的雙手舉起抗議的牌子!薩一家人,茉莉樹下的精神,就是邊陲世界抵抗霸權的召喚! 於是,當我向他提及,我相信知識轉化為力量時,將對你被轟炸滅絕的家園,帶來未來的正義;或許,也將體會到弘一大師所言:悲欣交集的深切。 他會在回覆訊息時,向我說:無論誰探索生命的真實,悲傷和快樂都將如出一轍(Whoever explores the reality of life, sadness and happiness will be alike)。 我總感受到這是穆斯林的一種悲天憫人,與世界其他受難者同在的襟懷!前幾天,他寄來一首歌,是加薩一位歌手唱的流離失所之歌;一如在廢墟中譜出的殘酷詩行! 我想向他說些慰藉的話;但,我沉默了!來聆聽加薩歌手 Ma Drina

  • 巴勒斯坦、琉球與兩岸:地緣衝突與現實政治

    「巴勒斯坦人民解放」系列座談第二場 時間: 2026年1月17日(六) 下午 19:30-21:30 地點:平行空間-左翼書房 台北市文山區景興路218-1號 (捷運景美站2號出口, 美而樂早餐店巷內) 主持人/與談人:: 盧倩儀(中研院歐美所研究員、反戰工作網絡成員) 與談人: 周世瑀(工人)、 臧汝興(勞動黨副秘書長/國際部部長)、 鍾翔宇(政治評論者、說唱歌手) 活動說明: 2025年秋天的以巴「和平」協議簽定後,仍不斷有巴勒斯坦人民遭以色列士兵轟炸、殺害,且領土與重建不斷受到威脅。儘管因為川普強擄馬杜羅、威脅拉美左翼政權、宣示佔領格陵蘭、準備對伊朗用兵等,讓加薩走廊與約旦河西岸的處境再次淡出西方媒體的視野,但巴勒斯坦人民如今面對的困局,讓關心世界和平問題的我們必須一起面對。 [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巴勒斯坦系列座談來到第二場,本場我們嘗試將巴勒斯坦、琉球與台灣並列討論,雖然三地有非常不同的歷史過程,但現今的命運與爭議,都與二戰後國際秩序重組時,美歐大國為了自身利益埋了下的衝突因素有關;尤其再發動新冷戰圍堵的美國更是罪魁禍首。 更值得關注的是,台灣抗議加薩種族滅絕運動的社群,因為統獨立場不同,或公開劃清界線或互相抵制,大致也與前述帝國主義干預的因素直接關聯。這明顯是台灣特殊之處,我們甘冒大不諱,將之提上檯面討論,希望藉此形成左翼再思考以巴問題的基礎問題意識。 所以,本次座談邀請四位長期參與反戰、反帝、反殖民行動,不懼網民圍攻的講者,除了希望能夠提供深度的對以巴「和平」協議過程及落實情形的分析解讀之外,也能提供我們思索巴勒斯坦問題時,反思自身視角與立場的機會。 主辦: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合辦:新國際、海潮智庫

  • 許准│查韋斯/馬杜羅的道路破壞了委內瑞拉的經濟嗎?

    *編者按:本文作者為政治經濟學學者許准,原文刊於文化縱橫,本文獲授權轉載。文章針對 2026 年初美軍武裝干涉委內瑞拉並綁架馬杜羅總統的惡劣行徑,深刻剖析了當前輿論場對委國內政經潰敗的常見誤讀。作者許准指出,西方及國內部分新自由主義者將委國困境簡化為「過度民生開支」、「大搞國有化」與「經濟民族主義」的失敗,實則缺乏數據支撐且具有明顯政治意圖。透過與智利、墨西哥乃至美國的數據對比,文中揭示委國的社會支出與國有化程度並非極端,其經濟困難本質上是反抗新自由主義發展路徑時,遭受帝國主義長期封鎖與輿論抹黑的後果。面對全球南方國家追求獨立發展的艱苦鬥爭,本文呼籲讀者保持清醒,拒絕淪為霸權敘事的「看客」,應從歷史與政治經濟學的深度視角,重新審視委內瑞拉的道路抉擇與現實挑戰。 2026年新年時分,美國在重兵壓境數月,並對委內瑞拉實質上實行經濟封鎖幾個星期之後,悍然對委內瑞拉發動武裝攻擊,綁架了總統馬杜羅及家人,以野蠻的形式將其押送到美國,據稱要接受美國的所謂刑事審判。 這件事情是帝國主義,霸權主義的集中體現。美國方面試圖隨手找個國內法律的遮羞布(所謂打擊販毒雲雲),不過其數月以來的對委內瑞拉已經進行了各種非法打擊,再加上本次的野蠻侵略,可見這種法律遮羞布不過是做戲而已,甚至美國政府自己也不太在意是否面子上說得過去。如同新華社的分析所說,美國的帝國主義行徑「先羅織罪名通過武力摧毀一個主權政府,顛覆其政權,隨即由本國資本長驅直入瓜分其自然資源。美國所作所為,完全無視國際法約束,儼然讓世界重新回到了野蠻掠奪的殖民時代。」 而就在這樣一個時刻,國內的部分輿論卻開始有迅速而廣泛的推動一種對於委內瑞拉的分析套路。這種分析可能冠以各種名號,各種作者,但是其核心的信息是,委內瑞拉已經苦馬杜羅(以及之前的查韋斯)久矣,而讓委內瑞拉發展不好的根源據說來自於從查韋斯開始的一系列經濟改革政策,其中主要包括:社會過度開支,大搞國有化,經濟民族主義。這些輿論認為,就是這些政策毀掉了委內瑞拉的經濟。 這種分析套路自然有其所指。很多西方反委內瑞拉的宣傳,都專注於民主上面。比如西方在過去十年先後扶持幾位號稱合法的委內瑞拉政治投機家,天天在海外開會領獎,各領風騷兩三年。但是一些作者恐怕也認識到,更根本性的因素是發展路線,也就是查韋斯所開始領導的所謂21世紀社會主義。如果不能徹底否定這個,那麼委內瑞拉乃至廣大拉美群眾,在所謂的民主條件下,都還會支持查韋斯和馬杜羅所領導的社會經濟發展模式。因此,跟一般的指責委內瑞拉不民主的聲音來比,這套說辭瞄準的是更根本性的道路問題。 我們不妨來仔細想想這種輿論所深惡痛絕的三個政策,跟著問幾個問題。 第一、所謂社會過度開支。這裡說的不是政府運營開支,而說的是國家花在社會項目,也就是民生上面的錢。那麼,問題就是,給老百姓花多少錢算太多?這裡的標準應該是什麼?而委內瑞拉是否花的太多? 第二、所謂大搞國有化。那麼,怎麼樣搞就叫大搞?國有化就對經濟不利嗎?什麼樣的國有化水平就會讓這些人覺得毀掉了經濟?而委內瑞拉的國有化水平究竟是多少呢? 第三、所謂經濟民族主義。這個更直觀了。委內瑞拉有沒有收繳所有的外國產業?委內瑞拉收回外資控股的國家戰略資源,是否就大逆不道,犯了破壞營商環境的大錯誤? 首先來談第一個問題。 國家花錢在民生項目上,天經地義。天下沒有一個一定之規,說民生項目上面的錢不能超過某個數字。當然,一個國家的產出,如果用在消費上多了,那麼用於投資的就少了,也就是增長的潛力會受影響。社會主義計劃時期有一個老話,就是處理好消費和積累的關係,在資本主義社會裡面,這樣的矛盾一樣是存在的。所以,民生項目的支出還是有一定的限度。這個限度在哪裡呢?我們可以看看經驗材料。 對於民生項目的支出,相關的數據並不是那麼多,我並不知道某些作家的論斷究竟基於何種委內瑞拉材料。但是民生支出是政府總體開支的一部分,我們可以看下面的圖表。圖1是幾個國家當中政府開支佔國內生產總值(也就是GDP)的比重。從這裡可以看到,不管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包括同處於拉美的其他國家,政府開支都佔了相當的比重。委內瑞拉的政府開支力度並沒有特別突出,而且在2013年馬杜羅接任之後,出現了明顯的下滑。換句話說,委內瑞拉的經濟有問題,再怎麼也說也沒法責怪明顯低於一般水平的政府開支「過度」了。 表1當中列舉了幾個拉美國家以及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在2023年的社會開支。雖然這個數據比較有限,裡面沒有委內瑞拉,但是我們也能大致推測部分情況。比如智利總的政府開支佔GDP大致27%,而其社會開支佔大概13%,是其中一半。委內瑞拉在2023年政府開支佔GDP的15%,那麼其社會開支可能是7.5%左右。說到底,委內瑞拉的政府開支(包括社會開支),不管是其經濟狀況更好的時候,還是最近一些年比較困難的時候,都不算特別的高。 表1 社會開支佔國內生產總值百分比(2023年)數據來源:our world in data, https://archive.ourworldindata.org/20251211-184053/grapher/social-spending-oecd-longrun.html 國家 / 組織 社會開支佔

美國也有殖民地:波多黎各人民推翻總督背後的故事

美國也有殖民地:波多黎各人民推翻總督背後的故事 ◎惟工新聞   【編按】台灣政治長期依附於美國,有意角逐大位者總要過境美國與幾個美國國會議員碰面,台灣的國防支出絕大部分都向美國購買,近日才要完成一筆交易。雖然台灣看似主權獨立,實則政治經濟乃至社會深受「美國因素」影響。先前黑名單工作室在金曲獎舞台上高舉「我在亞洲,我反美帝」,網路上不少人笑他們是「左統」、「左膠」,認為他們不反「中國因素」只反「美帝」,姑且不論這樣的評論是否公允,這凸顯了現實政治上,台灣的政治與社會除了反「中國因素」以外,對於「美國因素」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往往只要高舉「西方的民主自由」,弔詭地就粉飾了其在美國的悖論,甚至社會運動(例如到美國白宮網站連署)將希望寄託在美國的介入。但是,從拉美的歷史與現實,美國作為殖民者,其暴力並未消失,運動的國際主義也應該建立在這樣的認識基礎上。本文介紹了近日美國殖民地波多黎各民眾抗議迫使其總督下台的因素,除了總督不當的歧視言論外,還包括國際銀行和美國政府長時間的掠奪性行為,致使波多黎各工人需要背負鉅額債項,以及因為美國長期差別性的待遇造成民眾普遍對於政權的不滿。本文轉載自2019/8/28惟工新聞,感謝惟工新聞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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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張居住權,解放屋奴

伸張居住權,解放屋奴 ◎林深靖   【編按】今年是無殼蝸牛運動三十年,也是九二一地震二十年。經過了三十年前,居住權仍是大問題,高房價讓人難以負擔,空屋率高,台中市更賤賣原設計為社會住宅的土地。這幾年以開發、更新為名的土地迫遷,讓人流離失所。本文寫於九二一地震三週年,不僅談受災戶的居住問題,更點出台灣社會更為普遍的高房價與空屋率等問題,以及政府缺乏住宅政策。「居住權」或「居住」作為一種人權,即便歷經了政黨輪替,仍無法落實,「社會住宅」政策更像是空氣一樣。本文轉載自政經左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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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茶壺裡的兩種黴?──香港包不住的多層次後華性

維多利亞茶壺裡的兩種黴?──香港包不住的多層次後華性 ──石之瑜在「愛思左人文基地」的演講 ◎石之瑜 演講 ◎李建誠 紀錄整理   【編按】香港「反送中」運動延續至今,台灣的政治人物與民間紛紛表態支持,然而這些支持聲音背後往往帶著台灣自我的政治投射,對於香港的歷史、當今的問題、與大陸內地的關係、民間的運動經歷等等認識有限,更缺乏左翼的視角,因此位在高雄的愛思左人文基地,以「今日香港,今日台灣」為主題舉辦了一系列論壇,希望帶來更深入的理解與刺激。系列論壇的第一場由台大政治系石之瑜教授主講,他從「多層次後華性」的角度,從香港南來文人的認同、殖民管治的勾結殖民主義歷史、一國兩制與九七回歸的自我處境、香港在地緣政治上的位置等,談香港複雜、多面、難成一體的身分認同與主體情感,並兼論台灣的政治歷史與狀態作為理解的對照。石教授對於香港特殊的殖民與後殖民狀態,以及國際地緣政治位置的觀察,提供了理解當今香港問題、香港與大陸之矛盾等重要的參考面向。感謝愛思左人文基地供稿與提供現場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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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當代的政治宣傳與建立在感受上的政治斜視

談當代的政治宣傳與建立在感受上的政治斜視 ◎劉瓦礫   【編按】隨著社群媒體的普遍與大數據分析的發展,「假新聞」尤其成為政治上的熱題,而發佈半假似真的訊息、乃至透過系統的網軍帶言論風向,也成為當代政治宣傳操作的主要方式,轉移了根本事實與問題的認識,而因這些資訊而激化的感受帶來了接收這些訊息者的政治斜視。本文作者點出了美國以「gaslighting」的心理操作來進行迴避政治責任的政治宣傳,兼評台灣政治與網路假消息的政治誘惑。本文原為作者臉書文章,標體與小標為編輯所新加,感謝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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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

我的父親 ◎陳致曉   【編按】反南鐵東移抗爭的陳致曉,於父親節寫下了其父親成長與工作的經歷,以及在國民黨時代如何拒絕關說等等誘惑,堅持「清白、耿直」的為人處世。這篇文章也寫下了父親如何從支持黨外運動、支持民進黨,到因為南鐵東移案而看破民進黨貪婪專制的一面,以及理想的破滅。感謝作者陳致曉先生供稿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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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光錫《思想的分斷》推薦序

延光錫《思想的分斷》推薦序 ◎陳信行   【編按】無論是台灣的內政,還是像是美中貿易、日韓問題、香港反送中等政治問題,各方論點沸沸揚揚,對於生活在亞洲的左翼或馬克思主義者來說,還能從什麼角度與方式,尋求貼近自身發展軌跡的批判資源?或許,重要的參考資源之一便是從過去的歷史經驗與思想中探索。目前於交大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從事博士後研究的延光錫先生,在其今年出版的著作《思想的分斷:陳映真與朴玄埰》中,嘗試有系統地分析與對照同在冷戰一方的台灣與南韓的左翼重要思想家──陳映真與朴玄埰───並從中尋求思想的資源與連帶。本文為世新大學社發所陳信行教授為該書所撰寫的序,點出了當下時刻,閱讀此書可能帶來的意義,在此感謝陳信行老師提供。作者延光錫也將與陳信行、王墨林兩位老師,於2019年8月10日(六)晚上七點至十點,於永和流民棧舉辦「想‧想看《思想的分斷:陳映真與朴玄埰》」討論,歡迎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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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政治罷工史

香港政治罷工史 ◎龍少爺   【編按】昨日(8月5日)香港反送中再次進行全港大罷工。六月中工盟就曾以罷工為號召,但雷聲大雨點小,更像是「請假」而非「罷工」。隨著港府態度依舊強硬,以及元朗事件與警方涉及不符合比例原則與程序的驅散手段,搞到了一般街坊居住與生活所在,使得不少公務人員與街坊居民也出來支持,這或許形成了8月5日罷工行動號召的基礎之一,多數罷工屬經濟罷工,而昨日所謂的「罷工」則像是政治表態的罷工,或者是既有行動的某種升級或擴大。投注的情感更是帶有一種無路可退、終極一戰式的道德表態:「站出來,不然就沒有明天」或訴諸「年輕人替你擋,打工者應該罷工」。昨日的行動,包括機場航班縮減、香港七區展開集會,也有行動癱瘓交通等,過程中警民的衝突不斷,晚間也出現民眾砍人與棍棒相互鬥毆。針對此,港府與港澳辦再次召開記者會,加強力道強調社會穩定秩序與一國的主權,嘗試奪回主導,也是警告。抗爭參與者之間的分化聲音也開始出現。 如前次推送文章提醒思考與分析的重要,那麼究竟這樣的「罷工」是什麼性質?「罷工」的基礎是什麼?政治的目標與帶來的政治效果如何?與「罷工」相關的各階層受僱者們與商業資本家又如何理解?除了對當下的分析檢視,另一個重要的角度是從過去的歷史來參照。本文概略耙梳香港歷史中重要的罷工事件與脈絡,並指出當中的問題。同時作者也提供了相關書單供有意者參考。本文原刊於2019年8月3日《懷火》,感謝作者供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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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與學習的「升級」

思考與學習的「升級」 ◎許寶強   【編按】香港「反送中」運動至今,許多過去以專業與中立自持的公務員也紛紛出來要求特區政府解決現在的政治困境、監督警察權力,8月2日晚上一些公務員更出來舉辦集會表達意見,與此同時,現行運動已經直接出現「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口號,一些抗爭者更受到暴動罪指控,抗爭開始進行道德呼籲,希望8月5日展開全港大罷工。固然,一國兩制的政權與特殊的金融資本買辦結構,於方方面面都構成了矛盾與壓迫的結構因素,尤其是面對政府如何處理矛盾問題、警察至今的手法等等,抗爭者一而再地走上街頭,當中的壓逼感受深深涉及了「一國兩制」的矛盾:不變的想像的崩解與恐懼,而一個原初不變的「香港」成為某種精神上的寄託與政治象徵。同時,我們可以看到在這當中,為了對抗暴力(尤其是警察暴力),抗爭者與支持抗爭者表達出一種不顧一切的集體憤慨,以暴力為他者進行行動的升級,不斷地構築與強化出一種青春化、浪漫化、道德美學化的政治想像作為行動的基礎與動力。 這種浪漫與道德美學化的運動動力,促成了行動的動力,但是行動究竟為了什麼?例如,號召罷工(尤其是公務員或港鐵)意味著什麼?為了行動升級而升級,只是一種一日性的政治立場象徵與表態?表態希望達到什麼?如希望達成某種政治癱瘓以向政府施壓,癱瘓是現階段希望達到的目標嗎?癱瘓可以取得什麼呢?工運組織與勞動的條件本身就不良下,長期罷工的基礎為何?罷工對於勞工、以及盤根錯節的金融地產資本利益又意味什麼?政治性癱瘓又能對他們帶來什麼影響呢?又例如,「光復香港」意味著什麼?一種將殖民時期神聖化的香港,或完全分離並排除中國之外的純粹香港嗎?如果是,最終走向是可能並可欲的嗎,還是變成排斥的、內耗的並悲情式的終極一戰呢?如果不是,究竟「光復」與「香港」所指為何?這些行動與口號又與目前的五大訴求何關?五大訴求是看似團結各自兄弟爬山的最大動員公約數、一種政治立場表態,還是是在短期內具體可要求港府某個程度能夠回應的目標呢? 對於一些參與者來說,這些問題或許太複雜、太離地、難以回應自身立即的憤怒。然而在道德化的情感感召之餘,究竟行動的大方向與願景是往何方去呢?近日許寶強老師的幾篇文章,一如過去,強調「思考」的重要。「思考」不僅是批判港府的缺學無思,同時也提醒運動不能只著眼於形式策略,應於思考與學習上進行升級,更為根本地釐清與分析目標、手段、社會脈絡形勢,意味著運動不要落入既有暴力結構的邏輯,應尋求更為根本的共同政治願景與價值。本文原載於2019/6/30《明報》,感謝許寶強老師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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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的情感共同體政治

「恐懼」的情感共同體政治 ◎Josef   【編按】「恐懼」一方面促成了人們對穩定的想望,這是政權常用以建立管治的基礎,另一方面恐懼也可能刺激創造性的行動以擺脫恐懼的威嚇。本文特別借Mabel Berezin的觀點指出,穩定而令人安心的政權是一國之內國民互愛的條件,相反地如果政權不穩定(如戰爭與不自主),也會促使人民無法擁有安全感,民間便會形成帶有恐懼甚至憤怒的「情感共同體」,既是人類沒有安全感時、直面威脅時的基本反應,也是政體失效、無法疏理和穩定民間情緒的結果。香港「反送中」持續多日,涉及了香港對於中國政府與香港政府的不信任與恐懼。作者認為,香港本來就潛藏不安,而「一國兩制」所設想與提供的「五十年不變」的穩定感,也因為各種政治事件使得穩定感存在的條件都一一消失;相應地,民間如何面對恐懼,有賴更多的連結溝通。本文轉載自2019/7/28《明報》副刊周日話題,,原標題為〈逆權恐懼:香港的情感共同體〉,感謝作者授權轉載。愛思左主辦的「今日香港,今日台灣」於8月10、11日仍有兩場,歡迎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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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與暴力的一線之隔與再思大學的根本職責:評718港大校長論壇

民主與暴力的一線之隔與再思大學的根本職責:評718港大校長論壇 ◎王丹(港大教育學院副教授)   【長編按】香港「反送中」發展至今,一如「反送中」所意味,關鍵不在於逃犯條例修法,而是修法觸擊了香港多數民眾的根本神經,尤其是對中國政權與司法的恐懼、港府治理的信任破裂、政改的要求、經濟的利益等,當中牽涉了一國兩制下各方複雜因素經年累月(自殖民時期至今)所累積的各種未解的矛盾,近日由愛思左主辦的「今日香港,今日台灣」系列論壇,也將對歷史結構等因素有更深刻的討論與分析。 當前「反送中」的遊行已成日常,議題擴及警察濫權,而民眾的抗議也開始有更為直接的傾向(例如於沙田因為對警方的憤怒與直接的自衛而發生圍毆),過去傾向支持建制派的新界西(元朗)地方黑幫也於7月21日進行無差別地攻擊一般民眾。今日(7月27日)即將展開的「光復元朗」遊行,推測也是促使元朗黑幫無差別攻擊的因素之一(但具體未明),因為黑幫的攻擊事件,一部分欲參與遊行的人士更加強調和平表達訴求,但也有一部分人在網路上發表了威脅元朗鄉村的言論,而被懷疑與黑幫打人掛勾的立法會議員,其祖墳疑似因此被毀的同時,他同樣在網路上發表了威脅的言論。當今香港的局勢更加地激化,從民間對政府,轉而民間對政府的代理人警察,進而在社會內部產生更多的張力,其實更考驗著各方的智慧。目前公部門的基層職員紛紛匿名跳出來要求政府針對無差別暴力攻擊、管治無能、警察問題等積極作出回應,一方面是無差別暴力攻擊再次觸擊底線,另一方面大概也反映了他們對於香港社會將因矛盾更加激化而走向死胡同、撕裂的焦慮。 今天刊登的評論是針對7月18日時香港大學校長與學生論壇所寫,寫於7月21日無差別攻擊之前。香港大學的歷史特色之一,就是自殖民時期港英政府用來培養殖民政府買辦菁英的機制,至今港大仍持續培養香港政界、法律界、商界等所謂的高級專業菁英,現任特首林鄭月娥也是香港大學榮譽社會科學學士畢業。如同這場論壇所使用的語言可見,菁英化的取向特別體現在香港高等教育上強調以英文作為國際化的語言而排除了廣東話(普通話則有弔詭位置,語言反映了身分政治與殖民問題)。這場論壇的緣起,可以追溯自6月時警方曾進入校園逮捕參與遊行抗議的學生,緊接著7月1日抗議民眾暫時佔領立法會之後,現任香港大學校長張翔曾發表聲明譴責衝擊立法會行動屬「破壞性的行動」,惹來了港大師生及校友不滿,他們先後分別發起聯署及集會,批評張翔並要求其收回言論,並希望張翔能公開回應。這場論壇即是張翔答應不滿的師生校友進行直接的對話。 本文作者為香港大學教育學院王丹副教授,曾親身參與論壇,認為該論壇雖然嘗試處理爭議性的政治事件,但沒有提供理性與民主辯論的發言空間以促進不同意見者能有更深刻的理解。她特別提醒,要避免形式空洞的民主與其排他的暴力,並建議大學的職責,要能就「關鍵問題、關鍵概念組織系列學術論壇,邀請不同領域和觀點的學者理性地討論和爭議香港的政治風波,讓真正不同的觀點和聲音平等對話,教育自己教育民眾」。其提醒或許在當前的政治氛圍下聽起來不中聽,但在越來越激化的當下,再次點出了看見差異、避免民主走向排他的重要性。其重要性也特別在於,因當前政治而出現的簡化的「中國」、「香港」政治符號及二元對立,也已經在校園的各種言論平台及社群帶來了張力與不安,大學更應該思考如何擔負起促進理解與對話的角色。 本文評論原題為〈民主不是多數的暴政:評7月18日香港大學校長論壇〉,原載於HKG報的評論,由近日來台參訪的港大教育學院王丹副教授提供參考,特此感謝。標題與副標題為編輯所改,本文編按試圖在有限的範圍內,嘗試提供一個比較複雜的脈絡,以特別供台灣的讀者能適切理解這篇評論的意義,希望避免產生斷章取義的解讀,如編按超出了原文與作者意涵的部份,則為編輯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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