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所不知的228」系列活動

    【系列-2】朱浤源專題講座:中共地下黨員與「二二八」 時間:2026年2月28日(六)下午02:28-05:20 主持:林深靖 (新國際理論與實踐中心創辦人) 主講:朱浤源(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 代表作有主編之《二二八研究的校勘學視角:黃彰健院士追思論文集》,也是《孫立人將軍紀念館史料及中、英文導覽內容研究報告》計劃案主持人。是台灣研究「二二八」美國因素的第一人,發表〈美國政府背叛臺灣:校讀George Kerr編撰Formosa Betrayed時的內心世界〉等論文;也是研究孫立人在台美關係的重要學者,在學術上有深厚的口述歷史和檔案研究的資歷,也曾研究過319槍擊案。這次講座將觸及歷史檔案裡中共地下黨員和二二八的關係。 【系列-3】化身人民財神的228左翼烈士–《沒有過去的受難者》放映會 時間:2026年3月1日(日) 1400-1700 紀錄片放映;1700-1800 映後討論 主持人:郭行建 (平行政府媒體小組) 與談人:王可萱 (本片作者、南藝大音像紀錄研究所碩士)、吳永毅 (音像紀錄所退休教授、「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共同發起人) 活動說明:王可萱偶然得知全臺唯一228紀念廟—虎尾「三姓公廟」,正是自己的阿公捐地所蓋,從此開始了她尋找三姓公歷史的紀錄之旅,最後完成了她的尾虎三部曲的最後一部,也是她的畢業製作,長達180分鐘的紀錄片《沒有過去的受難者》。 可萱追蹤了三姓公其中的一位——顧尚泰醫師——的足跡,顧尚泰家族與台共時期謝雪紅的淵源甚深,光復後他父親又加入謝雪紅籌組的「台灣人民協會」,顧尚泰則是留日後返台,在228事變後投入謝雪紅等人指揮的「中部地區治安委員會作戰本部」(「二七部隊」前身),派去虎尾作戰時,被國民黨逮補後槍決,享年28歲。 台灣大家樂賭風熾盛時,雲林地區盛傳三姓公廟出的明牌奇準無比,信徒自各地湧來,捐款在廟前演出歌仔戲、布袋戲和電子花車等,各種酬神戲戲檔幾乎當時不斷,盛況空前。是真正來自底層民間的轉型正義。 可萱以極為有限的檔案為線索,追尋了顧尚泰生前的足跡,讓我們看到了不同於政治提款機的228記憶。 主辦:平行空間-左翼書房 合辦:新國際理論與實踐中心、海潮智庫 兩場地點均為: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台北市文山區景興路218-1號)

  • 盧荻│「歷史社會主義」省思

    *本文原刊於香港明報筆陣,新國際獲作者授權轉載。 2026年1月 社會主義的理念和理想,可說是與資本主義五六百年的歷史共生、共同演化,每到資本主義陷入危機年代,社會主義作為替代前景總有強大的感召力,今日世界或許也是來到這麽一個關口。 社會主義的感召力不僅在於其理想或道德,更在於其物質性,有個說法是「價值能夠實現,必須先得有它得以實現的物質條件」,純粹從價值出發要求現實的是神學。這就意味著,社會主義的性質並非資本主義的否定,而是其超越。馬克思主義傳統的社會主義,其自我認定和自我勉勵是要既革命又科學,就更加是這個性質。然而這就導致了理論與實踐之間的巨大張力。 ◎ 共同演化的社會主義實踐和理論 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就其性質而言是歷史理論,而不像西方主流新古典經濟學那樣自詡是跨歷史時空普適的理論。這就是說,政治經濟學的構建是以對歷史的抽象為基礎,是先有歷史然後才有理論。《資本論》及其相關論著的寫作,是着眼於已經存在的發展成熟的資本主義體系,以那個年代的英國政治經濟為代表經驗,從中抽象出它的基本元素,再進而構建關於它的運作邏輯、規律的理論。 這樣,關於社會主義的政治經濟學的構建,就難免面對一個挑戰:社會主義迄今仍是處於實踐探索中,遠說不上形成了臻於成熟的體系形態,因此,理論構建必定是一種探索性的不斷的演化和修改補充的過程。換言之,歷史上的社會主義建設,並沒有成熟的理論作為其指引,有的是歷史與理論的共同演化。 歷史明確不過,作為起點的社會主義導向的革命,迄今都是成功於落後地區而失敗於發達國家,從而,發展問題成為社會主義建設的首要的挑戰。社會主義導向的後進發展,於是成為整個實踐的主題。蘇聯歷史70多年,東歐歷史近40年,中國已經快要80年的實踐,都是圍繞着應對這個挑戰展開的。 在它們的存續期間,蘇聯和東歐國家群體憑以應對發展問題的,主要是中央計劃加普遍化的國有企業體制,構成其獨特的經濟運作和發展模式。中國的實踐遠不止於此,而是充滿了多樣性、復雜性、探索性。在改革開放之前的30年期間,中國先是試圖仿效蘇聯模式,然後自1960年代起逐漸形成自有其特色的集中加分散計劃、以及國有加集體部門的模式。然後進入改革開放年代,中國經濟一方面是策略性地融入世界市場,另一方面是形成計劃加市場、國有企業加各種非國有企業的混合模式,其探索過程在蘇聯陣營終結之後30多年仍在持續,為理論構建提供了極其豐富的經驗。 ◎ 社會主義導向後進發展的性質和表現 從後進發展的視角看,蘇聯和東歐經驗有成功也有失敗,總體上不容下最終結論,這是明確不過的。成功一面,是戰前蘇聯工業化的巨大成就,對發達資本主義的趕超;另外是戰後東歐國家群體在相當長一段期間的持續經濟增長,在1950-1975年期間的資本主義黃金年代其實也正是蘇聯東歐陣營的黃金年代。失敗一面,是在陣營解體之前近20年的發展表現,逐漸從停滯走向危機,最終是解體的災難。 中國的表現就遠比蘇聯和東歐清晰了。前30年經濟增長猶如其他後進發展經濟體的平均表現,基本上與發達國家持平,改革開放以來的增長則遠超任何其他國家,尤其是遠超其他具有可比性的大國。貫穿共和國近80年的整個歷程,工業化推進是核心特性,這為中國參與面向未來的科技-產業革命奠定基礎,繼續趕超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群體的趨勢已經是明顯不過。 然而後進發展並不等於社會主義,毋寧說只是社會主義的必要條件,即,趕超成功既有可能導向發達資本主義,也有可能導向超越發達資本主義。改革開放前中國放棄仿效蘇聯模式,一方面是考慮到該模式在維持長期經濟發展上具有根本缺陷,另一方面則是政治考慮,認為蘇聯模式內在地會導向社會分化,這就違背了超越資本主義的理想。而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建樹,卻又是與社會分化相伴隨,始終還是回落到「價值能夠實現,必須先得有它得以實現的物質條件」的冷冰冰現實,至少是極不容易的權衡取捨。 蘇聯東歐陣營在其存續期間也曾推動各種改革,包括通過復雜的數據收集和計算來提高中央計劃的效率、部分地利用市場制度和企業的利潤激勵來補充計劃體系的運作、以至於干脆放棄計劃並轉而依靠市場加工人民主自治企業等等。歷史上,這些改革就推動發展和趕超而言都沒有獲得成功,雖則難有定論,究竟是因為改革的內在缺陷還是環境因素。中國的改革遠為根本也遠為成功,但是,平心而論,迄今的建樹也是基本上停留在發展和趕超層面,與社會主義理想還是大有距離的。 ◎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初心和探索 如果說,前30年形成的是「中國模式1.0」,改革開放以來形成的是「中國模式2.0」,那麽,今日作為經驗總結和未來指向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可以稱作「中國模式3.0」,是整個中國式現代化的基礎和關鍵。 在發展層面,今日中國的「新發展理念」是整體性的現代化哲理指引,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為核心元素,這不僅是超越歷史上的資本主義實際作為,而且也超越資本主義迄今所能宣揚的理想。然而也必須承認,新發展理念仍未實現,或者說,部分是已有的發展表現的概括,更主要部分還是有待未來的探索和努力。在制度層面,貫徹新發展理念的是「有為政府,有效市場」的經濟運行制度組合,其基礎往往追溯至「以公有化為主體,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兩項原則的基本經濟制度。同樣必須承認,運行制度的「有為」和「有效」程度與貫徹新發展理念還是很有差距的,而基本制度要達至上述兩項原則更是任重道遠。 社會主義的理想或初心,在最根本意義上,可以概括為將勞動從異化中逐步解放出來。這需要持續增加工人對勞動過程、以及更廣泛的經濟和社會事務的控制,從而又有賴於必要的物質條件,以允許勞動人民的能力持續改進,消除管理者與被管理者之間的分工。在整個世界範圍的社會主義傳統中,以及在中國從革命到建設的整個歷程中,實現理想的關鍵一步,是隨着經濟發展逐步縮短異化勞動時間,這是無可置疑的原則,而直至今日的實際情況卻是始終呈現出波折和反復,確實任重道遠。 如此觀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起點,就不是止於上述基本制度,而是必須追溯至更根本的社會關係——即,國家、勞動與資本的關係,這也正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起點。

  • 鍾喬│身影浮沉,民眾戲劇的歲月

    2026第一個午後,喝了杯黑咖啡後,第一件差事便是從閱讀中發現問題;借鏡的是戲劇學者許仁豪書寫的「亞際」”Inter -Asia”民眾戲劇追述;因為,其中激發了[亞洲民眾戲劇]在思辯與實踐上的反思;這反思,像似一趟旅程,從曠野駛出抵臨月台,回首匆匆便是35個寒暑。 除此之外,這午後是【差事劇團】(1996—2026)邁入30周年的第一個午後;在時間的長廊中,身影浮沉如我者,恰須簷角的亮光以自省,這篇追溯文章的提問,可堪比喻做旅途中的一盞提燈,讓我更深地回想起89年底在首爾郊區,相識的一群亞洲民眾戲劇夥伴;那是一段啟蒙開端的日子。 從這個意義上講,鍾喬與Tua跨亞洲民眾劇團的聯繫加深了我對跨文化戲劇領域主要辯論的理解,尤其是那些基於後殖民主義對權力不對稱批判的辯論。它引發了我思考:歐洲中心主義跨文化表演模式中存在的結構性不平等,是否可以透過Tua基於「泰國落地掃」(likay)的教學法來重構? ​當分析框架轉向跨亞洲語境,特別是台灣與泰國之間的交流時,學生將如何重新思考支撐著許多跨文化戲劇論述的前現代/現代和西方/非西方二元對立?他們是否也能意識到跨亞洲民眾劇團所承載的迫切政治議程,特別是其在冷戰期間及之後對抗全球資本主義現代性所帶來的壓迫性現狀的努力?​ 也不知為何,閱讀深刻的論述,腦海閃過的卻是和Tua相識於首爾【民族藝術總會】”Korean Nationalistic Artistic Federation”簡陋辦公室裏,多年以前菸霧瀰漫的冬寒午後…。 Tua,是我最初從事民眾戲劇時,相識的好友;時間匆匆,轉眼35個寒暑過去。那年,1989歲末,人在首爾;因為陳映真老師的引介,來到韓國參加民眾戲劇的訓練者工作坊,主辦單位是菲律賓的[亞洲民眾文化協會]”Asian Council For People’s Culture”。這長達40天的工作坊,很有啟發性的地方在於:一場跨亞洲的連帶,將菲律賓主辦的民眾戲劇移師到韓國,由韓國主辦。我回憶起:剛到達「韓。民族藝術總會」〝Korean Nationalistic Art Federation〞辦公室時,一群剛寒暄不甚相識的劇場導演與工作人員,在開完行程會議一階段的空暇幾分鐘,擠在空氣中開始襲來些些寒意的樓梯間,邊吸著菸,邊張著這樣爭議的眼神,和那樣帶著些許憤懣與說不上來的納悶口吻,殷切地問著:「怎麼回事…天安門事件…怎麼會是這樣呢!」。坦白說,當下的我,還真尷尬地如木雞般,在角落站了很一陣子,突而變成喑啞了!  就在這場合,我遇見來亞洲十個國家的民眾戲劇工作者,Tua也在其中。但,一開始,他只是沉默的睡在一旁的沙發上。「我先是在機場,差一點就原機遣返了!因為,身上沒有半點美金和韓幣…他們質疑我…後來,在機場待了很久…我感冒了!」Tua說著…說著。我憶起,我抵達時,主辦的[韓、民族藝術總會]KNAF辦公室裡氣氛凝重,面容斯文的總監—文昊瑾是當時知名的變革派音樂人,主修西洋音樂卻熱衷提倡韓國傳統音樂。 他憂心心忡忡,因為,有位民眾戲劇工作者從泰國出發,卻遲遲未到達。文總監是當年少數說英語的韓國文化運動者,向我表達了軍事戒嚴底下,亞洲民眾運動遇上的種種監視與困境。「或許,他遇上甚麼困難了…」他這麼用英文向我說後不久。緊接著,電話鈴聲響起,那鈴聲像似警鐘敲響整個憂忡的辦公室。文總監搶著去接電話…下一刻,我們便快步出門去,搭上一輛破舊的旅行車,朝機場前去。 文總監一路不語,只是微笑;偶而謙虛地用英文說聲:抱歉,讓大家擔心。我連忙安慰他說:Donot Worry…。在機場等候一段時間,瘦瘦身子的一個俊秀青年,跟在文總監身後,他就是我們憂忡等待的泰國戲劇工作者—Tua.我們連忙問;怎麼了!他說了:已經走出關卡,準備被遣返回泰國了。突然被叫住,便停下步來…。多年以後,我們再見面,都會談起這件事。Tua總是面有難色地說,那時是軍政府,他是黑名單上的戲劇左派,戒嚴下的被監視者;現在泰國民主化了,民眾也仍然沒有平等生活的日子,不是嗎? 書寫論文,總是一件需要埋深心,才得以發大用的志業。雖然,我一向讀書不求甚解,但讀到好文,總有學習中的感動。我這樣閱讀許仁豪寫的這篇,以我和和Tua作為討論對象的文論。讓我想起時間中難以忘懷的往事。 最早,我記得,當我攜帶著深埋心底的布萊希特B.Brecht「敘事性劇場」,闖進民眾戲劇領域時,不可避免地與其他亞洲志同道合夥伴們,遭遇上相同的挑戰:其一,是相關表現主義如何與現實主義生產對話與行動關係的思索;其二,是如何從薩伊德E Said”論述的「東方主義」”Orientalism”中,找尋到亞洲以民眾為出發的劇場行動與美學。 這兩件事,從第一刻相遇至今,35年歲月,大命題仍然無從在落實於「地氣」後,找到問題的歸宿;我想,對於書寫亞洲「知性化」”Intellectural”民眾戲劇的學者而言,也具備相同的挑戰吧!然而,挑戰是帶來展望的契機。任何論述涉及戲劇性思想與創作性開展,其間的入徑與提問,總是在往返的辯證中,持續面臨困惑與質問吧!

Wang Meiqin │ The Ongoing Mass Burial Cultural Action 大眾葬文化行動祭!

(WANG Meiqin 王美欽, Professor in the Department of Art at 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Northridge, USA)

Mass Burial is a contemporary reenactment of the historic public protest honoring the death of Jiang Weishui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Its chief organizer Youngie Wuo promises this 9-day cultural action to be the most remarkable art event in Taiwan this year. Surely, it can be seen as a daring and illuminating example of Taiwan’s artivism (art + activism) that I have learnt during my past six-months’ field work in the is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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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振國│大眾葬.文化行動祭 詩並序

八月十七日行前記者會現場,除說明活動旨趣,並且告知將在知名建築師謝英俊設計的「 大眾帳 」下呈現所有的活動內容之外,還邀請了知名書法家尤俊明現場揮毫,補寫完他花了四天一筆一劃寫下了八百二十一條只有案例編號而無名姓的染疫致死者墓碑。筆劃工整有序,顯示了書法家的哀衿與敬重。墨痕雖縱橫無言,但撇捺頓挫都是驚雷。我為之激動不已 ,因寫七言八句一首誌感,並向參與籌策推動此事的所有人員致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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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偉碩│當講出真相會失去自由,那我們的勇氣又是從哪裡出現?

【編按】今年是台灣文化協會成立100年,而90年前的8月23日,1931年8月23日,有五千多位台灣人走上街頭,為蔣渭水舉辦大眾葬。NN粉專今日特別刊登8月21日NN論壇「文化行動與說真話的勇氣」講者之一蘇偉碩醫師座談紀錄。他提到90年前這場大眾葬的意義是一次突破殖民統治的政治行動。蔣渭水是醫生,蘇偉碩也是醫生,蔣渭水在100年前成立台灣文化協會,為殖民地台灣問診;精神科醫師蘇偉碩則在瘟疫蔓延的此時此刻,反思台灣集體的精神狀態,並提問:「當講出真相會失去自由的時候,我們的勇氣又是從哪裡出現?」(本文根據錄音整理而成,過錄編校/YLT,本文原登於飛越杜鵑窩怪胎計畫臉書。 我很榮幸可以跟幾位文化藝術大師同台,我自認是一個小工匠,我是一個臨床醫師,因為醫學是一個工匠的行業,其實我們是一種手工藝活動,在古中國,醫生的地位不高,以前我們說醫師是郎中,或巫醫,一直到現代化之後,醫師地位才提高。但精神科跟巫師也差不多,巫術與醫術沒有什麼大的差別。 特別在我們臨床醫學界自己分科之後,像我分科是精神科,今天所有醫師都認為,精神科其實跟巫師其實差不多,因為我們也沒有辦法用一些所謂的現代化、高科技的儀器去做一些檢查,我們用的還是最原始的方法。就是人跟人面對的交談,那談話之後,醫生就做出一個判斷,你的精神是正常的,還是異常。所以有的人會覺得精神科醫師很可怕,因為你看了精神科醫師之後可能會被認定,或者是得到一張瘋狂的證明書,稱之為診斷書。 過去的確不管是在中國也好,或者是在西洋,對瘋狂的一個處置的方式或對待的方式,大概都是跟社會隔離,所以瘋狂的人或是稱為瘋人,那大概跟被感染到傳染病的人一樣,就像這次疫情,其實遭受到的命運極為相似,就是被辨識出來,給予一個汙名,然後把他隔離,甚至讓他自生自滅。歐洲中世紀的時候,甚至有一種瘋人船。 其實,不只是處理瘋狂的人是用這樣一個方式,很多的感染到一些傳染性疾病的人,也是用一種好像被天譴,或者認定他在德行上有問題,讓他流放到一些偏遠的地方去自生自滅,反正就是從原先的一個社區或是世界裡面把他排除掉。 回到醫學,我們在區辨一個人的精神是否正常?我們認為只是去判斷他對真實、真相跟想像、幻想,或者是夢想,有沒有辦法區別?大家會覺得,這好像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因為在人類的哲學發展過程當中,幾千年來可能也一直在困擾:真實跟虛假之間究竟要怎麼樣去區分?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定論。 一直到所謂現代這個時代,我們出現了一門新的方法,或者是一門新的技術,我們把它稱之為科學,科學就是用我們現在大家好像是互相協商、約定出來的一個規則去認定真的或是假的喔,這件事情是不是會一再重複的出現?是不是可以預測?把它當就成是一個真實的標準。 科學也就幾乎取代了宗教──過去一種絕對權威的方式,就是它可以進行一些判斷。甚至把人進行分類。比如說在今天,醫療工作好像就有莫大權力,當今在台灣權力最大的是我的同行,那就是陳時中,他現在是台灣的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的指揮官、一切對於疫情相關的必要性的措施跟處置、基本上不需要有任何法律的重新規定,或頒發什麼行政命令,甚至也不用白紙黑字,只要指揮官的指示,就像過去的皇帝的聖旨一樣,它就具有強制力跟法律的效力,那是連各國的總統或是歷代的皇帝,幾乎都沒有這樣權力,而是在面對生死交關的時候,這個指揮官基於他為了要保障眾人的生命,所以他就有這個無上的權力。 問題是,到底我們的生命真有受到那麼大的威脅嗎?病毒是真的?還是假的?當然可能有人會覺得這命題是很怪異的,難道病毒是假的嗎?難道疫情是假的嗎?也許以現在全世界七十億的人來講,說不定還有幾十億人不相信有病毒這一回事,他們不太認為那是病毒造成的,他們可能認為是有其他現象或原因。比如說在美國有相當一群人認為這個covid-19的疫情,這次新冠病毒疫情是藉由中國製造的5G設備在傳播。關於疫苗傳說也是一樣,到底是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我覺得在我的臨床工作裡面跟幾位在藝術、文化界、建築界的大師有提到的一個現象,是對話這個問題,比如說,謝英俊老師提到的在赫爾辛基,本來要幫難民製造建造避難所,引發左派右派或被認為是新納粹的紛爭。但是經由調解跟容納、包容對話的一個過程,大家可以把內在真實的想法進行溝通時,反而產生一種新的現象。那些被看成是好像很不可理喻、不可改變的人,進行一些鬆動,就在對話的過程當中鬆動。 當然,人都從自己的經驗出發,我也不例外。過去常常有人問我說:你們精神科醫師在做什麼?你跟病人之間的關係是什麼?其中,被一些比較進步圈朋友廣為傳頌的說法是:我覺得我跟病人在做一種互相說服的工作。我們認為他是虛假的,是他的妄想,並不真實存在的東西。但被認定為病人的人說:「那是真實的」,我說服他:「他所認為的真實,並不是真實」,如果他說服我,也就是說如果他所有的想法看法都是真實,那他就沒有生病啦,那我就應該要給他一張痊癒的診斷書,或是准許他出院,他就可以獲得自由。 那如果說他可以接受我的說服,或者願意去思考──他的真實跟別人的真實不一樣,是不是導致他被標籤為一個精神病人? 很多朋友聽我這樣講醫病關係,大概就充滿了一些浪漫的想像,精神醫學好像是一個非常具有人權的概念,非常人道的對待我們的患者,那我也不曉得我這樣的一個描述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假?真正精神病房真的是像我描述的:兩個主體之間的一個互相說服的過程?但醫生跟被標籤為病患之間的權力對等嗎?我想大家聽到的故事一定是另外一個版本。 精神科醫師具有無上權力,他身兼警察,又是檢察官、還兼法官,兼監典獄長四個角色,權力最大的一種人,那為什麼精神科醫師會被認為是這樣?第一、我們可以判定一個人有疑似精神疾病,就好像警察認為你有犯罪的嫌疑一樣。第二、他是檢察官,因為檢察官可以起訴,他覺得有犯罪嫌疑可以起訴,因為有精神疾病的嫌疑,甚至符合一些法律規定。我們還可以進行強制的醫療。 最後我們還可以給他一個診斷,就像法院判決一樣,最後就把他強制的關在醫院裡面,然後他就被標籤為精神病患,一旦他得到了一張精神病的診斷書,等大家知道之後再也沒有人會相信他講的話是真的。 今天在我們的講座題目裡有文化與講真話的勇氣。的確在我的臨床工作裡面,也牽涉到兩個講真話的難題,第一個講真話的難題是當一個病人來到我面前,他到底要不要對我講真話? 如果他是一個精神醫學判定下的精神病患,那他的真實跟我們的真實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如果講出他的真實,那就會被認為是瘋狂的,因他所認定的真實在我們看來,完全是不可能的、不真實存在的一個世界,那他就必須要接受精神病患的一個標籤。 第二個真話的困難是假設他說服我,一個精神病人說服我──某人,可能是我們的專業人員,對他進行了一些虐待、甚至對他有一些非法肢體的暴力,可是他是精神病患,可能還被認定是非常嚴重的精神病患,當他這樣子指控時,我可能也會遇到一個尷尬的難題,就是當我回到我的工作團隊裡面,大家都覺得自己是專業人員,那我要不要講出我內在的真實?我可能有幾分相信他說的,他在(病房)裡面遭受到一些虐待,或者是不人道、非法的待遇? 講了這麼多可能都超出大家的經驗範疇,我把這個場景再拉回到剛剛主持人永毅介紹我的時候,我稍微修正一下那個我跟民進黨的關係,民進黨在野時反對萊克多巴胺,主要是開放含萊克多巴胺的殘留的美牛,那個時候我跟民進黨站在一起,用我的角度來講,是民進黨跟我站在萊克多巴胺對人體有害的這個立場上,所以我們看起來好像是互相站在一起。 只是後來民進黨離開了他原來保持的立場,那我們也才知道說,原來那個不是民進黨真實的立場。 我們今天的緣起是八二八大眾葬文化祭的討論。剛剛永毅介紹緣起,提到八二八有幾個典故,來源之一是九十年前八月二十三號,蔣渭水的大眾葬。 這裡面也有非常多不能講真話的狀態,比如參加蔣渭水大眾葬的人,其實並不是參加真正意義上的一場葬禮,它是扎扎實實的一個集體政治行動,但它必須是一個葬禮的外貌,這樣才能夠逃避或脫開當時日本總督府對政治集會行動的一個檢查或限制,是用一個葬禮的形式,其實基本上就是一個政治性集會,但是不能講自己是政治性的集會,只能講那是一場葬禮。 第二個由來是在去年八月二十八,蔡英文也說了一個不是真實的話。她說她是為了台灣的種種利益,必須開放含有萊克多巴胺的美國豬肉,已經符合了所謂國際標準,絕對會在食品安全的情況底下才開放。當然我們都知道,這裡面有非常多不真實的部分。 當時在馬英九當總統執政底下,有許多比我更專業、更強悍的醫師,這個時候他們就沒有跟當時表達一樣的看法。好像只有我跟少數幾位聲音更小的醫師,一樣的講我們認為是真實的──萊克多巴胺有毒。我覺得這也不是醫療專業,因為台灣有七成以上的民眾認定萊克多巴胺有毒,其實並不是因為有像我這樣的醫生在媒體主張。因為在知識已經爆炸,資訊也已經氾濫的時代,其實大家都可輕易找到判斷萊克多巴胺有沒有毒的相關資料,網路上也可以找到很多製造致命武器的方法。我也不曉得這個網路上的訊息是不是真實的。傳說也有一些民眾可以透過網路製造一個小型核反應器,可以產生核分裂,當然就有製造核子武器的一個潛力。 一方面看起來現在是一個非常專業去判斷真假的時代,但一方面也是每一個人都可以經由網際網路,我剛剛在批判的這個部分,去獲得種種專業者才有的知識,所以醫師或者是醫療的專業,也是這樣子慢慢變成每一個人都可以談,所以也很難區辨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我之所以今天被邀請來這裡,或者大家可以在媒體上認識我有這樣的一個人,我還一直堅持著自己認定的真實,不斷的在大家都已知不可講的情況下還繼續說。有點像九十年前日本總督府的限制,你知道現在已經不能進行政治遊行了。可是就有一群人藉著,當然他們也真的要替蔣渭水舉辦一場葬禮,但有更高的政治企圖。所以送葬路線也經過了蔣渭水創辦的醫院,當時也是台灣民眾黨的中央黨部,也經過了當時工人運動組織總部台灣工友總聯盟的總部,它當然不是單純的一個葬禮。也可以說因為蔣渭水本來就是跟這些政治行動是結合在一起。 剛剛有幾位大師都很客氣的說,疫苗的事應該要我來談,但另一方面其實我們也知道,我們每次談疫苗的時候、也會被網軍攻擊:精神科醫師懂什麼疫苗?其實我也聽過一些生物科技的專家提過一個概念,就是製造疫苗的技術,應該也沒有那麼困難,不需要那麼神秘化。說不定在高中生物實驗室裡,我們可能就有能力製造疫苗,但他不會被認定是有效,也很難有經費跟資本去進行被政府或者是國家所認定核可的疫苗。 我可能超過一些時間,先收縮一下,讓大家討論。我覺得自己經歷的這些臨床工作裡,包括我自己,或我要治療的對象,其實大家在講真話時,有非常大的壓力。我的病患是已經被抓到精神病房禁閉,而且貼上精神病患標籤的這些人,他們最大的壓力是說出了真話,可能要住院住更久,比如說,我們認為他有一些幻覺,他有一些妄想。那他如果跟我說,他那些幻想都沒有了,他屈服了。他當然不會說他屈服,他會說:醫生你的藥很好,你把我治好了。以前會聽到的聲音,我現在再也聽不到了,以前我會有外星人綁架我的想法,現在都消失了。他如果不要講出真實的話,也許還有機會獲得自由、跟我的處境有點相像。如果我不講萊克多巴胺是有毒的,如果我不質疑高端疫苗可能是不符合國際標準等等,我也可能有很大的自由。 到底是虛假會受到比較多的限制?還是不講真相會比較受到比較大的限制?還是講出真相才會受到比較大的限制?如果講真話會失去自由,在這樣情況下,我們還願意為真實的世界而去奮戰嗎?我也沒有特別的答案。不過今天就在第一段談話裡把這個議題丟給大家,當講出真相會失去自由的時候,那我們的勇氣是從哪裡出現?我先報告到這裡,謝謝。 8月26日蘇偉碩精神科專業醫師朗誦一首對疫情下島嶼生命意義的詩《未成》,並說明為何要在8月28日【大眾葬‧文化行動祭】開幕首日晚上七點,在自由廣場牌樓下與國際知名藝術家陳界仁、民歌手楊祖珺對談【傾聽死亡,與亡靈的對話】。夜談對話將線上直播,蘇醫師更希望往生者家屬親友,能走出汙名化的死亡陰影,加入【網上墓誌銘】的計畫。 蘇醫師所朗誦的詩: 《未成》 生命原本是一滴水,從天而降,落在上游,加入一股細流,向下,向下,向下! 開始是清澈無染,泠冽甘甜,洗凈許多煩惱悶憤,承載更多期許美讚,向前,向前,向前! 水流下山越流越急,襁褓赤嬰長出青春,和山岩相抗,激流蜿蜒,曲折成溪,嚮往,嚮往,嚮往。 一路流浪到出海,死亡原是一瞬間,一生甘酸苦甜澀,聚成不嘗不見的鹹味,只有留下鹽粒,才能再來一趟生命之旅,向上,向上,向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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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大眾葬文化行動祭──【傾聽死亡,與亡靈的對話】悼念新冠亡者

8/28(六)19:00~22:00
地點:自由廣場牌樓下
楊祖珺x蘇偉碩x陳界仁

我們試著拋棄網軍、政客和名嘴所慣用的,那些破壞社會信任的心態和妨害社會對話的語言,邀請重要的藝術和文化工作者,用他們的創意來重新認識何謂生命、自由、正義與尊嚴。

我們希望大眾能一起參與這個探索行動,走出冷漠、厭世與無奈,撿起政治責任,證明理想主義不死,共同創造一個不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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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永毅│大眾葬 ‧ 文化行動祭——再見【威尼斯之死】,站上世界藝術史!

(本文為作者8月26日大眾葬文化行動祭記者會發言,作者吳永毅任教於國立臺南藝術大學,【大眾葬‧文化行動祭】召集人)

在被官方刻意隱瞞的霍亂疫情黑數下,托馬斯 · 曼的同志情慾產生了文學史上最重要的同志小說《威尼斯之死》;在法國對殖民地鎮壓和二次大戰納粹佔領法國的雙重陰影下,卡謬書寫了《瘟疫》。這都是疫情劫難帶來藝術力量的證明。

我們在九十年後再度舉辦「大眾葬」,除了悼念和追思因疫而亡的近1500人外,更是要效法當年的台灣文化協會和台灣工友總聯盟的想像力,讓往生者生產力量,讓無力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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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葬文化行動小組-0823新聞稿

(本文轉載自高雄民間防疫聯盟,影片為行動發起人吳永毅攝影)

大眾葬文化行動小組23日於自由廣場舉行記者會,紀念蔣渭水逝世90週年,並以行為藝術表演,表達對於疫情下的死亡和疫苗問題的省思。

民團也宣布,自8月28日下午2時起至9月5日,將有9天的文化行動祭活動,廣場上將搭起6米高的大帳,屆時白天有悼念新冠疫情的藝術展演外,每天晚上會有公投議題與傾聽死亡的座談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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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亞橋│國家與集體暴力下受汙名化的迫遷戶:黃春香家的近日抗爭

台灣可說是一個國不國、家不家的地方,通常大家最不熟悉的就是離自己距離最近的人。黃春香家的鄰居,甚至社會大眾就是這樣。就算黃春香及關注組怎麼說,黃春香不要政府半毛錢,黃春香不反對鐵路地下化,只要求能夠保留原梯。政府、網軍甚至造謠者,仍是會不斷汙衊黃春香貪財、說黃春香反對鐵路地下化,集合整個國家與輿論之力,對付一個小到不行的小市民。這就是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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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葬文化行動小組-20210817新聞稿

悼念新冠疫情文化行動,要去汙名求真相。
追思亡者邀請民眾致意,不忘錯誤政策輕送生命。

本土新冠(covid-19)疫情自5月中爆發以來,累計已有821人染疫死亡。文化界人士與社會團體今(17)發起大眾葬文化行動祭,將自 8月28日下午14時起至9月5日,於 自由廣場 公開追思悼念新冠受難者。

covid-19網路墓誌銘 https://covid-19taiwan.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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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喬│《戲中壁X》:以堪稱魔幻寫實的演出形式,書寫島嶼白色恐怖的共同記憶

(本文轉載自關鍵評論,感謝作者鍾喬老師授權提供)

「革命者選擇自己的死亡,是為了理想;卻為他劇本裡的主角,選擇了悲劇性的死亡。」

上述是《戲中壁X》這齣戲的核心命題;然則,這命題在戲劇中或現實裡,終究都只能是時間的長河裡,深入的探索,而不是命題的解答。

《戲中壁X》便是以此構想而誕生,而且加入一個核心的人物X。X是誰?他是寫這劇本的當代劇作家,和戲中的革命劇作家與戲劇人物,隔著一個平行或偶而交錯的時空,發生著類似榮格(Carl Gustav Jung)所言的「共時性」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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