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鍾喬│Diaspora 流離失所

    *編按:本文為鍾喬臉書分享之文,新國際獲作者授權轉載。詩人鍾喬紀錄了其與安海正一家的情誼,並推介其新書《茉莉樹下:加薩回憶錄》。藉著引用安海正之詩句,展現邊陲世界抵抗霸權的精神。面對家園被毀的哀慟,他以「悲喜如一」的哲思體現穆斯林悲天憫人的襟懷。 我邀 Hazem 與 Amel 夫妻和孩子,這個星期來訪;也想和他談談,他今年將在<時報出版公司>印行的第一本中文新書:【茉莉樹下:加薩回憶錄】裡的種種生命記憶與巴勒斯坦論述。 他是我在台灣唯一認識的加薩學者,學識淵博外,犀利的批判性論述,亦含深切的反思與深刻的詩意,常帶給我內在另類的召喚,並從隻字片語中體現他的決然與反抗。 而後,便會想起去歲在西門町2號出口,聲援巴勒斯坦的集結中,他女兒的登台朗讀自己寫的抗議聲明;一旁的弟弟多麼勇氣的雙手舉起抗議的牌子!薩一家人,茉莉樹下的精神,就是邊陲世界抵抗霸權的召喚! 於是,當我向他提及,我相信知識轉化為力量時,將對你被轟炸滅絕的家園,帶來未來的正義;或許,也將體會到弘一大師所言:悲欣交集的深切。 他會在回覆訊息時,向我說:無論誰探索生命的真實,悲傷和快樂都將如出一轍(Whoever explores the reality of life, sadness and happiness will be alike)。 我總感受到這是穆斯林的一種悲天憫人,與世界其他受難者同在的襟懷!前幾天,他寄來一首歌,是加薩一位歌手唱的流離失所之歌;一如在廢墟中譜出的殘酷詩行! 我想向他說些慰藉的話;但,我沉默了!來聆聽加薩歌手 Ma Drina

  • 巴勒斯坦、琉球與兩岸:地緣衝突與現實政治

    「巴勒斯坦人民解放」系列座談第二場 時間: 2026年1月17日(六) 下午 19:30-21:30 地點:平行空間-左翼書房 台北市文山區景興路218-1號 (捷運景美站2號出口, 美而樂早餐店巷內) 主持人/與談人:: 盧倩儀(中研院歐美所研究員、反戰工作網絡成員) 與談人: 周世瑀(工人)、 臧汝興(勞動黨副秘書長/國際部部長)、 鍾翔宇(政治評論者、說唱歌手) 活動說明: 2025年秋天的以巴「和平」協議簽定後,仍不斷有巴勒斯坦人民遭以色列士兵轟炸、殺害,且領土與重建不斷受到威脅。儘管因為川普強擄馬杜羅、威脅拉美左翼政權、宣示佔領格陵蘭、準備對伊朗用兵等,讓加薩走廊與約旦河西岸的處境再次淡出西方媒體的視野,但巴勒斯坦人民如今面對的困局,讓關心世界和平問題的我們必須一起面對。 [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巴勒斯坦系列座談來到第二場,本場我們嘗試將巴勒斯坦、琉球與台灣並列討論,雖然三地有非常不同的歷史過程,但現今的命運與爭議,都與二戰後國際秩序重組時,美歐大國為了自身利益埋了下的衝突因素有關;尤其再發動新冷戰圍堵的美國更是罪魁禍首。 更值得關注的是,台灣抗議加薩種族滅絕運動的社群,因為統獨立場不同,或公開劃清界線或互相抵制,大致也與前述帝國主義干預的因素直接關聯。這明顯是台灣特殊之處,我們甘冒大不諱,將之提上檯面討論,希望藉此形成左翼再思考以巴問題的基礎問題意識。 所以,本次座談邀請四位長期參與反戰、反帝、反殖民行動,不懼網民圍攻的講者,除了希望能夠提供深度的對以巴「和平」協議過程及落實情形的分析解讀之外,也能提供我們思索巴勒斯坦問題時,反思自身視角與立場的機會。 主辦:平行空間-左翼書房合辦:新國際、海潮智庫

  • 許准│查韋斯/馬杜羅的道路破壞了委內瑞拉的經濟嗎?

    *編者按:本文作者為政治經濟學學者許准,原文刊於文化縱橫,本文獲授權轉載。文章針對 2026 年初美軍武裝干涉委內瑞拉並綁架馬杜羅總統的惡劣行徑,深刻剖析了當前輿論場對委國內政經潰敗的常見誤讀。作者許准指出,西方及國內部分新自由主義者將委國困境簡化為「過度民生開支」、「大搞國有化」與「經濟民族主義」的失敗,實則缺乏數據支撐且具有明顯政治意圖。透過與智利、墨西哥乃至美國的數據對比,文中揭示委國的社會支出與國有化程度並非極端,其經濟困難本質上是反抗新自由主義發展路徑時,遭受帝國主義長期封鎖與輿論抹黑的後果。面對全球南方國家追求獨立發展的艱苦鬥爭,本文呼籲讀者保持清醒,拒絕淪為霸權敘事的「看客」,應從歷史與政治經濟學的深度視角,重新審視委內瑞拉的道路抉擇與現實挑戰。 2026年新年時分,美國在重兵壓境數月,並對委內瑞拉實質上實行經濟封鎖幾個星期之後,悍然對委內瑞拉發動武裝攻擊,綁架了總統馬杜羅及家人,以野蠻的形式將其押送到美國,據稱要接受美國的所謂刑事審判。 這件事情是帝國主義,霸權主義的集中體現。美國方面試圖隨手找個國內法律的遮羞布(所謂打擊販毒雲雲),不過其數月以來的對委內瑞拉已經進行了各種非法打擊,再加上本次的野蠻侵略,可見這種法律遮羞布不過是做戲而已,甚至美國政府自己也不太在意是否面子上說得過去。如同新華社的分析所說,美國的帝國主義行徑「先羅織罪名通過武力摧毀一個主權政府,顛覆其政權,隨即由本國資本長驅直入瓜分其自然資源。美國所作所為,完全無視國際法約束,儼然讓世界重新回到了野蠻掠奪的殖民時代。」 而就在這樣一個時刻,國內的部分輿論卻開始有迅速而廣泛的推動一種對於委內瑞拉的分析套路。這種分析可能冠以各種名號,各種作者,但是其核心的信息是,委內瑞拉已經苦馬杜羅(以及之前的查韋斯)久矣,而讓委內瑞拉發展不好的根源據說來自於從查韋斯開始的一系列經濟改革政策,其中主要包括:社會過度開支,大搞國有化,經濟民族主義。這些輿論認為,就是這些政策毀掉了委內瑞拉的經濟。 這種分析套路自然有其所指。很多西方反委內瑞拉的宣傳,都專注於民主上面。比如西方在過去十年先後扶持幾位號稱合法的委內瑞拉政治投機家,天天在海外開會領獎,各領風騷兩三年。但是一些作者恐怕也認識到,更根本性的因素是發展路線,也就是查韋斯所開始領導的所謂21世紀社會主義。如果不能徹底否定這個,那麼委內瑞拉乃至廣大拉美群眾,在所謂的民主條件下,都還會支持查韋斯和馬杜羅所領導的社會經濟發展模式。因此,跟一般的指責委內瑞拉不民主的聲音來比,這套說辭瞄準的是更根本性的道路問題。 我們不妨來仔細想想這種輿論所深惡痛絕的三個政策,跟著問幾個問題。 第一、所謂社會過度開支。這裡說的不是政府運營開支,而說的是國家花在社會項目,也就是民生上面的錢。那麼,問題就是,給老百姓花多少錢算太多?這裡的標準應該是什麼?而委內瑞拉是否花的太多? 第二、所謂大搞國有化。那麼,怎麼樣搞就叫大搞?國有化就對經濟不利嗎?什麼樣的國有化水平就會讓這些人覺得毀掉了經濟?而委內瑞拉的國有化水平究竟是多少呢? 第三、所謂經濟民族主義。這個更直觀了。委內瑞拉有沒有收繳所有的外國產業?委內瑞拉收回外資控股的國家戰略資源,是否就大逆不道,犯了破壞營商環境的大錯誤? 首先來談第一個問題。 國家花錢在民生項目上,天經地義。天下沒有一個一定之規,說民生項目上面的錢不能超過某個數字。當然,一個國家的產出,如果用在消費上多了,那麼用於投資的就少了,也就是增長的潛力會受影響。社會主義計劃時期有一個老話,就是處理好消費和積累的關係,在資本主義社會裡面,這樣的矛盾一樣是存在的。所以,民生項目的支出還是有一定的限度。這個限度在哪裡呢?我們可以看看經驗材料。 對於民生項目的支出,相關的數據並不是那麼多,我並不知道某些作家的論斷究竟基於何種委內瑞拉材料。但是民生支出是政府總體開支的一部分,我們可以看下面的圖表。圖1是幾個國家當中政府開支佔國內生產總值(也就是GDP)的比重。從這裡可以看到,不管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包括同處於拉美的其他國家,政府開支都佔了相當的比重。委內瑞拉的政府開支力度並沒有特別突出,而且在2013年馬杜羅接任之後,出現了明顯的下滑。換句話說,委內瑞拉的經濟有問題,再怎麼也說也沒法責怪明顯低於一般水平的政府開支「過度」了。 表1當中列舉了幾個拉美國家以及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在2023年的社會開支。雖然這個數據比較有限,裡面沒有委內瑞拉,但是我們也能大致推測部分情況。比如智利總的政府開支佔GDP大致27%,而其社會開支佔大概13%,是其中一半。委內瑞拉在2023年政府開支佔GDP的15%,那麼其社會開支可能是7.5%左右。說到底,委內瑞拉的政府開支(包括社會開支),不管是其經濟狀況更好的時候,還是最近一些年比較困難的時候,都不算特別的高。 表1 社會開支佔國內生產總值百分比(2023年)數據來源:our world in data, https://archive.ourworldindata.org/20251211-184053/grapher/social-spending-oecd-longrun.html 國家 / 組織 社會開支佔

潘忠政 │ 蔡英文是不是局外人

「2013年4月20日,就是她寫下「藻礁永存」的那一天(圖)。這是她的團隊現任客委會主委楊長鎮主動連繫要來參加我們第二屆的「珍愛藻礁健行活動」。當天下著雨,她除了到現場看藻礁,也上台發表對藻礁的觀點,盛讚藻礁的珍貴需要保護。
……
但今年11/25,當她站在破壞大潭藻礁的棧橋上看著相關工程現場,回頭卻公開表示:「觀新藻礁已永存」、「三接沒有蓋在藻礁上」,我明白了:屬下騙,她也甘於樂於被騙。這個羅生門就此結案。」

(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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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秋鬥苦行日誌】黃德北 │ 11/26秋鬥第十四天

中午我們在草屯一間很有特色的爌肉飯吃午飯,非常美味。老闆娘標榜是用台灣豬肉,剛好與我們反萊豬的訴求相符合。店裡自製的辣椒醬與酸菜配料都很有特色,顯見老闆娘的細心。用餐時,天空開始飄起細雨,氣溫也稍微下降。下午的行腳就在間歇的細雨與略有涼意的氣候下進行。幸好天氣沒有更惡化,我們戴的大型斗笠又有一定的防雨效果,因此行腳並未受到太大影響。不過,襪子濕了,走起來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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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秋鬥苦行日誌】范振國 │ 高速公路交流道上的魚腥草

在高速公路龍港交流附近,卻有一輛老舊房車不停的閃爍著臨停的警示黃燈,當隊列靠近的時候。一位頭戴繡有拱天宮字樣便帽,農民模樣的老者,打開車門,向我們走來,手中拿了兩小紙袋自製的農產加工品「魚腥草」,說是要送給秋鬥隊伍。總指揮林子文當即對他的熱情表示了感謝,並和他寒暄了幾句,他說姓劉,後龍人,他說:「我反萊豬。不是反美豬,政府不應該這樣騙老百姓。你們辛苦,加油。有時間魚腥草泡來喝,清涼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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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智明│翻譯的皺折與生命不服從:回應瓦爾特.米尼奧羅

【編按】作者為中研院歐美所副研究員,本文為作者應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文化研究國際中心的邀請,12月2日參加瓦爾特.米尼奧羅(Walter Mignolo)教授《解殖:全球殖民性與世界失序》(新竹:陽明交通大學出版社,2021)新書論壇所撰寫的發言。這篇發言中,王智明從其研究關注,討論解殖想像與外文研究的關係,特別是貫穿其中的「翻譯」問題,同時討論解殖課題中的語言與情感問題,並將之放入兩岸關係中思考,思索在當前的政治環境中所具有的現實意義。感謝作者授權轉載。 首先感謝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文化研究國際中心的邀請,參加這場論壇,一同慶賀Walter中文新書《解殖:全球殖民性與世界失序》(新竹:陽明交通大學出版社,2021)的出版。我很高興,也很榮幸,尤其想藉這個機會謝謝Walter幾度電子郵件往返,耐心回覆我在書中的提問,以他睿智而機敏的文字,持續啟發我們的思維。 在有限的時間裡,我想就談兩點:一是Walter著作對我自己研究的啟發,亦即解殖想像與外文研究的關係,特別是貫穿其中的「翻譯」問題。二是突出解殖課題中的語言與情感問題,並將之放入兩岸關係中思考。雖然兩岸關係不是Walter的核心關切,但他對現代性觀念的諸多批評,對兩岸關係的現狀,提供了許多的啟發,在當前的政治環境中,具有現實的意義。 從邊界思考到翻譯的皺折 最初閱讀Walter的著作是2001年秋天Neferti Tadiar的後殖民理論課上。在那門課上,我首次認識到「邊界思考」的課題,然後又陸續讀到他與Quijano合寫的文章以及後續的篇章,其中「殖民性/現代性」這個表述對我有很深的啟發。如Walter在《解殖》裡所說,殖民性是現代性的暗面,兩者之間非但沒有矛盾,還互相構成。這個說法尤其提示我們,(非西方)自我的現代構成,在知識上和情感上,都被殖民性所貫穿,並展現在他稱之為「權力的殖民結構」(Colonial Matrix of Power, CMP)當中。在東亞,這個觀察最直接反映在我們對於西方知識的接受上。這也啟發我回到歷史去思考我們的知識結構(如外文研究)如何承載了這樣的殖民/現代性,並且在這個中西交匯的接合點上展開歷史與理論性的分析,亦即外文研究如何「落地轉譯」(rearticulate)西方文學與思想的思考。 外文研究的「落地轉譯」之所以重要,主要體現在兩個層次:一是知識的轉介與社會的互動,二是主體的塑造與欲望的導引,這兩者尤其在體制層面上交錯,使得Walter所說的CMP可以深植在體制的運作之中,形成主導性的意識形態與感性配置。例如,「文青」的想像總是預設了對西方文藝的熟稔與喜好;個人的熟稔與喜好自然無可厚非,但它真實反映了我們的社會是如何深刻地受到了西方的浸染,從而在感受與話語實踐上,將當代「文青」與傳統「文人」區隔開來。當然,「文青」與「文人」大不相同,不該一概而論,但它們被賦予的價值取向承載了殖民/現代性的痕跡:「文青」是時髦、進步的;「文人」則是酸腐、封建的。 「落地轉譯」尤其突出兩個面向:一是翻譯乃是外文研究的重要活動,包括Walter這本書的出版亦是翻譯勞動的成果;二是翻譯總在跨文化與跨地域的脈絡中進行,因而「在地」總已在跨國的(若非全球的和普世的)西方中進行協商,反映著Walter早年關於「在地歷史與全球設置」(local histories and global design)的思考。對非西方來說,翻譯行動不只是知識引進的形式,更是趨向普同的嘗試,是非西方主體想要進入殖民/現代體系,躋身全球交換的欲望。如果說翻譯是進入全球化運動的一種方式,那麼人工智慧翻譯(如Google Translate)可以說是全球化夢想的實現,讓文化與語言的差異不再有阻礙和時差。雖然翻譯的目的不在於成為Google Translate,但無可否認的,Google Translate喻示了一種翻譯的理想形態,一種無障礙或無摩擦的溝通。 不過,Walter提醒我們,「Google 是使得知識殖民性得以存續的一項最有效的工具」(49)。這也就提示了我們翻譯更重要的作用,或許不在於趨近普同,而在於留下刻痕、記錄摩擦,讓我們的思考駐留並且進入語言與文化的皺折中,不要太快略過,乃至無視,因為正是這些翻譯的皺折與語義的摩擦提醒我們現代知識的殖民性,以及在地知識與之的抗衡與協商,從而可以保留、導入、重新面對自身文化中的抵抗成分,作為認識論不服從與思想獨立的基礎。用班雅明的比喻來說,作為原文的「來生」,翻譯是另一個文化生命的場域,它不必然可以與原文互通,而是在接近的過程中展現其差異,折射知識的暴力和抵抗的韌性。是故,我們非但不該小看Sumak Kawsay(「以和諧方式好好地生活」)、Suma Qama(「以和諧方式充分地生活」)、Ubuntu(「我在,因我們同在」,以及中文的「和」等思想觀念,更不應該輕易地將民主、自由、主權等西方傳來的觀念視之理所當然,而忽略了這些觀念本身亦有自身的在地歷史與全球設置。解殖的第一步,就在於讓這些不同於西方的觀念得以復甦、再生、平等存在,讓無法翻譯的挫折、無以匯通的觀念,轉化為反思殖民現代性,以及創造「我們的現代性」的資源。讓翻譯變得困難,抗拒中西觀念的輕易等同,是對抗谷歌殖民的首要任務。 當然,我們也不該忘記翻譯的事業不僅僅在於中西之間,更該在不同的語言和文化軸線上展開。不去趨同不表示世界各地的觀念與思想沒有共通之處,而是說,我們不僅要警醒與避免西方語言成為認識論的絕對中介,更要去展開不同方向與形式的翻譯,讓思想得以多元流通,不斷再生。正如Walter在書裡所嘗試的(儘管我們仍要對其英語介面保持醒覺),非西方之間的相互翻譯以及非西方之間的相互結盟與合作,目的在於鬆動既有的國際秩序,擴增反西方化(但不一定是反西方)的力量,讓不同的知識傳統、世界想像得以復振和流動。在這個意義上,在西方的邊界上探索,展開第三世界的思想互動,不只是大勢所驅,更是解殖方案得以實踐的關鍵。這也是外文研究以及更為廣義的文化研究可以推進的方向,在「我在」的地理文化基礎上進行「我思」,並側向探去,面對已在我們之間的非西方世界。 「我們的現代性」中的語言與情感 《解殖》第二部分所論及的「地緣政治」、「知識的身體政治」以及「認識論的殖民差異」一樣很有啟發,因為它們都意在重新將「種族」的問題放入現代知識的討論,從而要求我們正視知識生產中的權力位階與不平等。當然,在後殖民研究中,這已是老生常談,無法迴避,卻又難以解決的問題。「族裔研究」、「亞際文化研究」、「全球南方研究」等領域範疇的提出,都是對這個問題的回應,但又一再地在「英文霸權」的全球性結構中頓挫。正如Walter對查特吉的討論所顯現的,一方面非西方世界,藉其種族化身體在西方知識體系中的位置,明白了現代性(啟蒙遺產)的侷限,而想要回到自身的思想與知識傳統中去思考和發展「我們的現代性」,但同時,「我們的現代性」總已與西方密切糾纏,不但理性上仰賴與西方的對位,而可能陷入自我東方化的民族主義陷阱,在實踐上又很難擺脫西方語文、思想、制度等等的崁入,而時時面對著「相關性」的拷問,在模仿與反抗西方之間顛躓。「我們的現代性」的問題,因此,也是Benedict Anderson提出的「比較的幽靈」的問題。 對此,Walter樂觀地認為「我們的現代性」將「成為未來解殖的場域」(238),相信非西方將可擺脫西方的幽靈。但我想強調的是,當西方不再是非西方的唯一參照之後,「我們的現代性」就必須更深入面對知識的相關性問題。相關性固然可以朝向多樣性開放,但它難以避免選擇與封閉,因為自我的需要構成了選擇的基礎,相關性也就無法避免知識的權力結構,即令它不再是「殖民的」。這也就讓我想起,在查特吉對「我們的現代性」的表述中,一個核心的問題意識是語言的選擇,亦即一個雙語知識份子如何選擇語言的問題。對查特吉來說,在西方現代性的籠罩下,英語和孟加拉語,雖然都是印度知識分子的語言,卻處於不同的位階,並扮演著不同的作用。當英語成為「公眾」語言後,孟加拉語就被推入了「私人」的空間。 這個公私區辨值得我們反思,因為這樣的語言置定(fixation)即令可以從一種反殖民運動的方式來挑戰和改革,「私」語言的想像或許更深刻地承載著「我們的現代性」,即令那是一個對於外部來說毫不相關的歷史與感性知識。在同一個國族空間裡,本土的、母語的強勢崛起,也可能反向將「公眾」語言推向「私人」的空間,例如台灣戰後日語世代的沒落。我的意思是,「我們的現代性」不只是知識與語言復振的問題,更是一種感性與情感的多重承擔,所謂傳統與西方往往無法一刀兩斷,一如現代與本土總是異體攣生。「知識的身體政治」或許可以將種族差異歸結於「認識論的殖民差異」,但「現代性的地緣政治」則使得非西方知識主體面臨語言與情感的多重糾結。解殖的多樣性想像,或許不得不回應解殖主體的相關性政治。世界本是多樣的,問題是我們拿了什麼樣的篩子進行選擇。再一次,去西方化不能被等同於反西方,同樣的,本土化也不能被簡單地等同於去西方化。我們必須在歷史的皺折中冷靜思考解殖的意義。 解殖與兩岸關係 對Walter來說,解殖意味著面對去西方化的傾向正在展現力量,尤其在體制脫勾與認識論不服從這兩個層面。具體來說,就是西方既有的體制性力量,乃至五百年來創建的國際體系,對崛起中的非西方國家,已失去規範制約的能力以及知識與道德的領導權。俄國與中國,雖然都是西方打造出來的國際體系的一員,但它們的行為與企圖已不再受限於這個體系性的規範,或是說,在既成體系裡向西方的知識與道德領導權發出了挑戰。「一帶一路」是個鮮明的例子。雖然它的運作邏輯未必與資本主義有所不同,但它改變了資本行進的方向,乃至找到了資本拓張的不同形式與論述範式,藉「南南合作」與「基建工程」為資本的發展創造了新的地理。在「一帶一路」的政經想像當中,「民主」與「自由」並非主導性的意識形態,也不是結盟合作的前提要件,相反的,它以極為宏大的跨國經濟想像重新表述了一種可能的、將臨的全球狀態,也嘗試著改寫政治領導的話語與體制想像。在這個意義上,去西方化的意義和價值恰恰在於想像另一種世界的可能,一種與既成體制脫勾後的新天新地,即令那未必是我們幻想的烏托邦和桃花源。 以民主和自由為例,Walter寫道: 民主與自由被西方拿來妖魔化俄羅斯、中國和伊朗,並為所欲為。但說到底,現在對民主自由產生威脅的是西方自己,因為他們再也不能遵守自己的原則。失去五百年以來西方文明打造的特權是很困難的事,由於失去了這樣的特權,西方文明是對世界和平最大的威脅。但是若是沒有去西方化和多極世界秩序,我們就都會活在一個建立在民主自由神話上的單極極權主義之下。 Walter在此表述的,恰恰是西方價值失去「光環」的景況。的確,自英國脫歐與川普當選以來,當然還包涵2001年起的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美國「民主」顯然陷入了民粹主義的陷阱之中,在外展現為軍事帝國主義,在內造成了各種各類的政治正確與黨同伐異。民主的平等要求與自由的權利(力)意志,形成無法解決的矛盾迴圈。2021年1月6日川普支持者闖入國會大廈的舉動一舉折損了美國的民主光環,反映人民主權的現代想像本身或許就是千瘡百孔,無法自洽的;黨同伐異的政黨競爭,不但帶來了破碎的民主,更埋下革命的引信,一觸即發。由此,五百年來,作為普世價值的民主和自由,反而在其源頭顯現短板,淘空了西方領袖全球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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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偉碩 │捍衛健康主權,不容未戰先降:第四場反萊豬公投說明會的發言

【編按】12月2日為第四場反萊豬公投說明會,正方代表蘇偉碩醫師就歐盟基於雌性荷爾蒙己烯雌酚對人體的危害而禁止畜牧業使用促進生長的荷爾蒙和瘦肉精的歷史、國際上對於萊克多巴胺安全性的爭議、政府誇大的「貿易報復」,以及指出政府從萊牛到萊豬的過程中違反當時反萊豬的立場等論點,表達反對萊豬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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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秋鬥苦行日誌】吳永毅│我反核,我參加秋鬥行腳

台電在國民黨執政時期是擁核的最積極打手,民進黨執政後,台電翻臉變成反核的打手。民進黨用一個在國民黨執政時期從來不反核電的台電主管,來替反核電強力辯護,這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諷刺。許永輝代表民進黨反核,辯贏了就是讓台電作為一個技術中立的機構的可能性成為零;本來已經讓人訝異如此牆頭草的台電,再被民進黨敲鑼打鼓的頒發「公信力為零」的勳章,放送到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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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秋鬥苦行日誌】范振國 │ 禮記與春秋都明載【言偽而辯】是必誅之罪

其實縱使先不提藻礁的珍貴需要用心呵護,只要一想到為了建港築堤要將300多個有籃球場拿麼大面積,高約10幾層樓的,永遠無法消解的水泥石塊沉入海底,就難以忍受這麼殘暴對待海洋的手段,光憑這一點,不管有沒有藻礁, 為了儲存天然氣接收站而興建觀塘港的工程就該立即停止,第三天然氣接收站不止要遷離大潭,甚至最好不要興建,有遠見有責任的政府應早日謀求新的能源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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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秋鬥苦行日誌】吳永毅 │ 從【大眾站】到【大眾行】

昨晚(11/23)由螺陽基金會招待,住在平原社大樓上的背包客通舖,通舖外走廊的牆面,寫滿環島旅行的留言,驚醒了我們,原來我們的西海岸行腳,不過是大眾們年輕時追求夢想、擺脫煩惱、尋找自我、練習自立、心智成長、認識土地、向未來承諾的、最單純、最原始、最平民的一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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