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新視角審視和平與安全問題 ──專訪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茱蒂‧威廉姆斯 ( Jody Williams )

用新視角審視和平與安全問題
──專訪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茱蒂威廉姆斯 ( Jody Williams )
 張翠容

 

【編按】近日獲和平獎的劉曉波逝世,另一位和平奬得主席琳‧艾巴迪(Shirin Ebadi)也剛訪台。提倡人權的諾貝爾和平獎,實際上卻備受爭議。作者張翠容2010年曾於廣島訪問和平獎得主茱蒂.威廉姆斯(Jody Williams),茱蒂.威廉姆斯因成功禁雷佈署而於1997年獲獎,並積極推動國際和平,批判美國歐巴馬政權的反恐行動即美國的國家恐怖主義行為。作者提醒,纪念劉曉波為人權自由呼喊的精神,應將視野拓及世界,關注別國人民也正受大規模殺傷力武器威脅,並重視女性對和平的重要貢獻。

(Jody Williams,張翠容攝)

 

諾貝爾和平獎近年備受議論,而最近又因獲和平奬的劉曉波逝世,令諾貝爾委員會主席與中國互相指責,此際另一和平奬得主席琳‧艾巴迪(Shirin Ebadi)訪台時,她的言論受到關注。

我曾在2010年11月採訪廣島舉行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年度「高峰會」,與艾巴迪女士見過面,當時由於劉曉波剛被授予和平奬,大家的焦點自然放在他身上,共同呼籲中國釋放他。

在眾多參加者中,席琳‧艾巴迪反應最大,她在接受訪問時由於有太多情緒,我轉向另一位出席的和平奬得主茱蒂.威廉姆斯(Jody Williams),她因成功禁止地雷布署,1997 年獲獎,在會後繼續為劉曉波奔波說話。筆者專訪了她,談諾獎,談和平。

這個訪問是在20101114日進行。

問:自月前挪威宣布今屆諾貝爾和平獎授給劉曉波後,已有好幾位過去的獲獎者呼籲中國政府釋放他,並指摘不應以言論入罪,可惜到現在他仍身繫獄中。你們認為還有甚麼可以做?

答:首先我們很高興在高峰會議期間,得悉翁山蘇姬(Aung San Suu Kyi這位姊妹終被釋放,我們為此慶祝之餘,未忘劉曉波。我們可以做的,就是繼續呼籲。我相信輿論的力量,我過去所推動的禁雷行動,也是由於成功動員國際輿論,才能促成《禁雷公約》(Mine Ban Treaty)簽署。

問:你在 1992 年成立的「國際反地雷組織」(International Campaign to Ban Landmines,簡稱 ICBL),可以說是迄今最成功的國際和平行動。為甚麼行動在短短幾年間便能獲得成功?

答:ICBL 的成立剛巧碰上冷戰結束,當時各國正尋求新的視角來審視和平與安全問題,非政府組織(NGO)因而被賦予重要角色,有機會在國際行動上尋求與政府合作 —— 既不充當對抗者,也不是附庸。

其實,ICBL 只不過是個鬆散的聯盟。首先,我們利用當時的聯絡工具(電話、傳真機及電子郵件)建立了一個強大的聯繫網絡。此外,我們對布雷所造成的經濟和社會遺害,以個案形式撰寫成一篇又一篇的調查報告,逼使國際社會關注,同時也推動全球更多人參與,為社會帶來轉變。

問:對,ICBL 就是這樣透過分散在全球的網絡進行高效率運作,並成為新一代公民組織的模範。從禁止地雷到向世界展示一種創新的公民力量,對你而言,哪一項較具歷史意義?

答:我很難把兩者分開來作評價,因為這兩項成就已完全連為一體。我們成功的關鍵,在於動員了強大的國際輿論,反對殺傷性地雷。因此,在短短 5 年間,我們便能促成《禁雷公約》……其立法速度超過歷史上任何類似的條約。

問:你近年亦積極推動無核化,那你會把推動禁雷的方式應用在推動全球無核化這項行動上嗎?

答:ICBL 這種國際行動當然可以應用在禁止核武上。我相信公民社會的力量,也相信每個人行動起來便會帶來改變。

在核問題上,我們不能只期望各國政府之間可以做甚麼,因為核武的存在涉及太多的利益,他們不會主動放棄。

就以美國來說,即使歐巴馬上台曾經為我們帶來了一點幻想,但最後他還是令我們失望……你知道嗎?他去年還在巴基斯坦與阿富汗接壤的邊境城鎮發動低調襲擊,死傷無數,太可怕了!

問:歐巴馬去年(2009 年)獲諾貝爾和平獎,你有甚麼看法?

答:挑選他的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應該感到羞恥,而我們有一些和平獎得主也有去信委員會提出抗議。我認為,歐巴馬應該主動放棄這個獎項。

問:有人因此指諾貝爾和平獎很政治化,甚至已失去公信力,是嗎?

答:我們也毋須蓋棺定論。要知道,委員會那 5 個成員每年都不同,更何況,獎項只是個嘉許,有或者沒有這個獎項,都不會影響到我的工作,我仍會繼續為心中的信念奮鬥,我相信其他人也如是。


諾貝爾英雌圖像

在和平獎高峰會上,雖然代表劉曉波出席的吾爾開希,以極豐富表情宣讀了劉曉波的聲明《我沒有敵人》,曾一度為大會帶來高潮;但到最後還不及威廉姆斯大膽以美國人身份,就恐怖主義問題坦率地指出美國的國家恐怖主義行為,令台上嘉賓為之目瞪口呆、台下報以熱烈掌聲。

(Shirin Ebadi,張翠容攝)

剛度過 60 歲的威廉姆斯,是一名教師和救援工作者,來頭可能比不上其他嘉賓,如前南非白人總統戴克拉克(Frederik de Klerk)和國際原子能機構前總幹事巴拉迪(Mohamed ElBaradei)等,但她踏遍布雷國家進行深入調查的勇氣,早已為人所稱頌。

事實上,我們可從威廉姆斯所參與創辦的「諾貝爾女性動力」(Nobel Women Initiatives),看到一幅耀眼的英雌圖像。例如推動北愛爾蘭和平的馬奎爾(Mairead Maguire)和伊朗人權女律師艾巴迪(Shirin Ebadi),她們在高峰會的發言和表現,有人認為更勝其他男性諾獎得主的氣概。

我們會否期待終有一天,中國女性也能因對世界和平的貢獻而摘下和平獎?

免於恐懼的自由

中國人關心中國事。2010年諾貝爾和平獎落在一位中國人手中,我們自然對此獎也投以更多的關注。既然中國人連和平獎也摘下了,那麼便不應只關心中國事,必須把視野推向世界。

當歐巴馬還在位時,緬甸精神領袖翁山蘇姬曾發表聲明,支持由茱蒂.威廉姆斯發起的聯署行動,要求奧巴馬簽署《禁雷公約》。與此同時,今年諾貝爾和平獎世界高峰會,便是以推動全球無核化為主題,與《禁雷公約》的精神同出一轍。

如果我們要纪念劉曉波為人權自由呼喊的精神,是否也應該關注到別國人民,正受大規模殺傷力武器威脅?更何況中國亦是核武國家,而核武的威脅,廣及全人類。

朝鮮半島的衝突,令核武威脅再度引人關注。北韓核能力疑幻似真,但美國多次派出核動力航空母艦到南海、東海,卻是實牙實齒。

當和平獎高峰會在2010年選擇曾受核彈襲擊的廣島為會議地點,而出席的 6 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來到廣島,親自接見原爆倖存者(hibakusha),此時大家才猛然發覺,亞洲受核武的的唬嚇和傷害,比任何地區為大。

就好像地雷,想不到,最大的布雷國家就在亞洲的阿富汗,而地雷也遍布亞洲 15 個國家。相信有不少香港人去過柬埔寨和越南旅行,在當地無可避免會碰上因地雷而斷肢的無辜者,包括小孩子,令人慘不忍睹。即使當地經濟起飛亦未能掩飾這個殘酷的景象。

政治權利與生存權利無分彼此,同樣應該享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延伸閱讀:

Barry Sautman、嚴海蓉:被選中的異見者──劉曉波與2010年諾貝爾和平獎

林深靖:和平獎不和平──從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席琳.艾巴迪訪台談起

 

發佈日期:2017/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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