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抗拒美帝強權惡行:與委內瑞拉人民站在一起

    1月10日(週六),我們前進AIT “ Hands off Venezuela ”“ No blood for Oil ”“ Stop Trump’s Invasion ” 2026年1月3日,美國軍隊侵門踏戶,轟炸委內瑞拉首府,並強行綁架馬杜羅總統夫婦。1月4日起,全球各大城市掀起反美帝侵略、反強權惡行的抗議浪潮。 蜂起的抗議人群要求美國「住手」,「反對鮮血換石油」,「終止川普入侵」…… 怒潮洶湧,怒火燎原,這一波反抗強權惡霸,譴責髒手惡行的全球大動員,我們看到,我們感受到! 我們的憤怒,必須在街頭燃燒……全球命運一體,我們決定與世界上所有抗拒帝國法西斯的夥伴攜手同行。 美國總統川普之行徑,嚴重欠缺文明素養,更欠缺民主法治訓練,既踐踏美國憲法,又無視聯合國憲章。週六的活動,我們特別準備了《美國憲法》以及《聯合國憲章》,將很有禮貌的,以文明的方式致送「美國在台協會」,懇請AIT人員轉交白宮,恭請川普總統靜心閱讀…… 時間:2026年 1月10日(星期六),13:30地點:AIT (美國在台協會),台北市內湖區金湖路100號集合點:13:00 開始,文湖線內湖捷運站2號出口 主辦:平行政府合辦:左翼聯盟、反戰工作網絡、海潮智庫、新國際理論與實踐中心、釣魚台教育協會、台灣工黨、人民民主黨、海峽學術出版社、中華統一促進黨、台灣日本綜合研究所(排序依照加入合作團體之時程)……(合作團體徵求中,有待增加,期望共同行動)

  • 鍾喬│追溯「沙鴦之鐘」與文化解殖

    1994年走訪與「霧社事件」有關的一段歷史

  • 高凌雲│七十五年的歷史鏡像:從吳石到台灣的和解與矛盾

    【編者按】自1950年至今七十五年間,台灣社會經歷了從戰後威權、白色恐怖到民主化的巨大變遷。國民黨遷台後,二二八事件與戒嚴統治造成深刻創傷,影響世代政治情感。直到1990年代,台灣在後冷戰格局中逐步鬆動敵我意識,開放兩岸探親、終止動員戡亂、推動和解與轉型正義,使過去被壓抑的歷史逐漸被正視。 然而,在白色恐怖受難者陸續獲得補償與撤銷處分的同時,吳石的歷史定位仍備受爭議。作為為中共工作的軍官,他既是國民黨政權眼中的「叛徒」,又是歷史悲劇中的一個人——已付出生命代價。作者提醒:七十五年後,過往的仇恨是否仍須持續燃燒?若以人性視角回望歷史矛盾,我們能否放下意識形態所製造的敵我框架?近年,政治話語再度將吳石塑為今日的假想敵,反映台灣社會仍受統獨敘事牽動。本文主張,理解歷史並非為誰翻案,而是為讓冷戰遺緒不再牽制當代社會。如何在記憶、正義與和解之間找到平衡,正是台灣在持續民主化過程中不可回避的課題。 1950年到2025年,已經經過了七十五年,即便是當年出生的嬰兒,現在已經是垂垂老矣。七十五年的變化,不只是個風雨飄搖的台灣,如今是個富裕繁盛的台灣,容或有許多政治爭議存在,畢竟還是兩千多萬人的生活所在。 國共內戰失敗後,國民黨來到台灣,中華民國中央政府最後的所在,但是國民黨政府曾犯下不少歷史錯誤,二二八事件引起台人反彈是其一,當蔣經國死去,台灣嘗試著走出後戒嚴時期的和解,首先面對的就是二二八事件,侯孝賢的悲情城市將二二八與白色恐怖的種種歷史糾葛,濃縮進了短短的電影當中,一般大眾開始對於過去被國民黨嘗試隱藏的歷史,慢慢有了認識,認識歷史,並不是為了推翻國民黨,而是找尋社會往前邁進的理路。 1990年代,冷戰結束,世界局勢大變,兩岸局勢自然也要因勢利導,這個改變其實已經慢了,早在1979年開始,就應該調整了,甚至1971年當時,國民黨當局為了求穩,不敢邁開腳步,這是時代的悲劇使然。但在後兩蔣時代,無論你的立場如何,國民黨就是開始面對二二八問題,與台籍同胞尋求和解,白色恐怖稍微晚了些,但也是承認那段時間的壓迫,的確違反了許多人性價值。 台灣開放兩岸探親,這是台灣開始客觀冷靜地接受歷史的客觀演變,回到人性的角度思考兩岸問題,接著終止動員戡亂時期,解除戒嚴,短短幾年時間,國民黨當局將兩岸關係重新定位,與1950年代你死我活的肅殺,完全不同了。 國民黨當局提出了國統綱領,成立了海基會與陸委會,作為理性開展兩岸關係的開端,兩岸關係的解決,就在於雙方尋求和解的態度,你不再將對方妖魔化,不在稱對方為匪,試圖尋求雙方平等往來對話的基礎。 在這樣的大環境趨勢的變化當中,過去那些罪無可逭的人們,我們是否能夠用新的眼光看待他們,吳石經過判決,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個歷史事實不可能改變,他為中共工作的事實,也不可能抹除,但是在更多的1950年代的白色恐怖受難人當中,許多僅僅只是思想犯,甚至是無端株連,這些人大都已經獲得政府的補償,更在促轉會的努力下,撤銷原處分,可是吳石的判決,並沒有撤銷原處分。 紀念白色恐怖受難人,當然會牽涉到吳石,但吳石只是其一,既便是有了吳石,在1990年代以來,已經重新定位的兩岸關係當中,他雖是罪人,是國民黨政權眼中的叛徒,但這個漫漫的歷史長河當中,經過了七十五年,許多仇恨與偏見難道不能慢慢沉澱放下,吳石個人付出了代價,但當局在1950年代鼓動的那種仇恨,不正是1990年代開始自我調整的心態,不再將對方視為仇敵,而是一個為了解決中國內戰問題所面臨的談判對手。 1950年與2025年有著七十五年的時光差距,但是人們心中的仇匪恨匪心態,經過了幾個世代的交替,還繼續燃燒著,那麼我們不免要思考,經過了三十多年的所謂民主改革,撇除威權政治,為何還不能用人性的角度觀照歷史矛盾。 2025年的吳石,無非就是許多國民黨朋友為了要在2028年拿下勝選,重新妝扮成了台灣的新仇敵,一個令人咬牙切齒的叛將,但是,這樣的論述,正是順從於民進黨關於台灣的論述,也就是任何推動兩岸統一的都是背叛台灣,都必須口誅筆伐。國民黨順應台灣民間的潮流,是現實考量,不能說不對,但是把七十五年的仇敵,再次當成今日的仇敵,時過境遷。 吳石個人的罪刑,兩岸的分裂,中國的苦難,都是中國近代史的悲劇,許多人為了中國的前途,有著不同的信念,發生了衝突巨變,造成了骨肉相殘,父子兄弟反目成仇,經過了七十五年,這些理當放下,只要用人性的角度思考即可。 1940年代,汪精衛,人人口中的大漢奸,幫著日本異族侵略中國,到了2025年台灣的出版社可以為汪精衛出書販賣,讓人們重新看待汪精衛的另一面,台灣市場可以接納出書販賣汪精衛,難道買書的讀者都是認同叛國的汪精衛,這是不同層次的問題,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台灣社會早就能夠接受二二八當中,的確有台灣菁英為了爭公道而犧牲,卻不能夠接受吳石,豈不怪哉。 客觀來說,沒有人為吳石翻案,這個歷史事實也翻不了案,人們只是對於當年遭到國民黨保密局迫害的犧牲者,表達關懷與同情,即便是吳石的審判,蔣鼎文,韓德勤,劉詠堯三位審判吳石的將軍,都要上書蔣中正,是否可免除極刑,是蔣介入了軍法審判,決定了死刑,難道蔣韓劉三人都是叛徒的同情者嗎? 吳石沒後七十五年,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鍾喬丨加薩童年

【編按】本文作者為差事劇團負責人鍾喬。文章描寫一位母親與她11歲女兒Malak在加薩戰火下的生命經歷。母親Amel堅定表示,死亡是加薩人的日常,而她只希望能與女兒共生共死。鍾喬引用韓國作家韓江的詩句「是死亡拯救了活著的人」並指出在加薩,餓死的人往往比轟炸而死者更痛苦,也更能喚醒世人反思政治暴力與人道危機。Malak自小歷經流離,卻展現出超齡的成熟與表達力,曾以流利中文為巴勒斯坦發聲。鍾喬與她和母親共同策劃戲劇課,並希望她能將加薩童年的創傷轉化為劇場敘事。 我在筆記本中寫著:母親抱著1歲的女兒,不放……。抬起頭來,繼續聆聽眼前的母親,如何在他女兒面前,和我講述他們在加薩的生命經驗,母親說,其實死亡對加薩人而言,是日常需面對的事情,我無論如何只想與孩子共生死。 我心頭揣著:無路可退,四個字;但,當我抬頭看著眼前的母親,卻又在他沉默的每一刻間,閱讀到她毅然的心思。於是,我想起韓國作家 韓江 在【永不告別】裡,為濟州島4.3殺戮記憶 寫下的詩行: 其實 是死亡拯救了活著的人 我認為這句話,有其深意;就向母親說了:在加薩,是亡者拯救了活著的人。母親的答覆很有啟發性,也很犀利。伊說:我們懷著這樣的信仰,當然可貴,但事實上,在我先生的家鄉—加薩,因飢餓而死去的人,遠比轟炸致死的人,飽受更多的折磨。他們逐漸死去的折騰能喚回活著的人,重新去思考這個透過政治霸權搬弄人間是非,並留下血腥罪責的殘酷世界嗎? 穿透黑暗 如何見到光明 我問 這是戲劇工作坊的第一天;但我們沒有做戲劇練習。我們深入聊了很多問題,Malak 是咖啡桌上的女兒,11歲的她已有18歲的應對與機智,我想這和她的成長需在流離中見生存的真章,有密切的關聯。我們上回在聲援巴勒斯坦的【西門捷運站】口相見,她一口流利中文的演說,動人而銳利。下台後,我們相遇,她說:戲劇是她從小的最愛,於是她轉來描繪童年戲劇愛好的鉛筆畫,我和她與她美麗的媽媽一起規劃了戲劇的課程。 我邀了關切她們當下與未來的惠珍一起探討流離的議題;Leo是紀錄片工作者,他恰在拍攝相同的議題。我說:一起來吧!一起來關切集體創傷如何被記錄並表現的主軸。 於是,也有了紀錄工作可以佐證所思與所為;這都只是開始,眼前要有漫漫長路的反思,作為共學的作息! 期待Malak可以在她母親關切的集體創傷軸線下,將她們母女在加薩的生與死,轉作劇本敘事,若有可能,則融合進殺戮記憶玉當下的表演敘事與現場中! Malak 的母親 Amel 嫁給來台的加薩學者,她自己是心理學家,在阿爾及利亞獲致心理學博士;她的家鄉在北非,她說:民間一般人都認同加薩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國家,也絲毫不排斥巴勒斯坦人;至於官方,在國際霸權的推波下,則難以自主…。 Amel 說話充滿自信,自然不缺女性與作為母親的細膩,我在和她交談中,偶而會想起法蘭茲 法農Franze Fanon這樣的第三世界抵抗心理學家,或許曾經帶給她深刻影響。因為,交談中,即便談的是孩子的教育經驗,她也經常從社會壓迫或者移民問題,切入集體創傷的問題。 她說:她很認同「Augusto Boal」的「Theatre Of The Oppressed」波瓦的被壓迫者劇場!我想一定是如此吧!我期待她們母女盡早完成加薩記轟炸下的記憶書寫,可以放進Malak 的劇場工作坊排練行程中。 我總是想:Malak 可以用身體訴說她的加薩童年;讓更多世人感知:她的成長如何在災難中轉為文化行動的動人表述。 她,是動人的…… Ga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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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喬丨14號房

【編按】本文作者為差事劇團負責人鍾喬,文章經作者授權轉載。在本文中,作者鍾喬帶領讀者回到綠島「14號房」,透過一扇深綠色牢門和腳踝處的長方形洞口,見證一位昔日政治受難者如何在狹小的三坪空間裡,用走千步、讀厚書的方式,讓思想自由飛翔。文章以「孤島」作為雙重意象:既是記憶中被拋棄的牢房,也是地理上凝結著囚禁與苦難的實體。人權館庭院裡的寒風、斑駁水池中象徵公義的獬豸,以及午後透過窗棂灑下的光影,都映照出歷史的重量與無形的傷痕。 作者回溯1972年受難者在戒嚴時期的囹圄歲月:每日三餐如何從洞口運入牢房、在鐵門吱呀聲中度過長夜;另一位十三歲少年因革命志向遭囚後英年早逝,其間唯有閱讀歐洲近現代史,帶來心靈的慰藉與抗爭的力量。文章亦穿插作者自身記憶——台中一中訓導處教官嚴厲查禁書籍的場景、秋收後在木造平房中與郭老共飲熱茶的清晨,以及對無辜絞刑者的哀悼。(原刊於聯合副刊,4月30日) 時間,在凝神中駐足。在我的邀約下,他又重返14號房。一面深綠色的門,宛若一堵牆,隔離著日夜的生存與呼吸;我蹲下身來,在幾乎是腳踝的位置,找到一個長方形的洞口。他在牆裡頭,說著如何將飯菜從洞口端帶拖地拉進牢房,又是一個晨間、日午與夜晚…的日子。 14號房,他一眼就又回到半個世紀以前的時間裡,神色淡定;他被囚禁的身軀,以及無法被牢牆禁錮的靈魂,在翻閱一本又一本厚厚的書籍中,隨著每天幾坪大小的空間踱1000步,讓思想因而飛翔! 在兩種意義下,孤島是長存的實體也是意象。首先,是共同記憶的孤島;而後是地理面向的孤島。前者,是一種時間中的蒼茫,但蒼茫中不失遒勁;後者,是一種空間上凝結的存在,自有孤懸其中遺留下的況味。 記憶中的孤島,類似長久被棄置的牢房,遺留著漫漶的漬痕,彷彿囚禁者滯緩的漫漫長夜,在光與影交錯的禁閉中,兀自留下無言的證詞;而累積在胸臆間的千言萬語,化作埋藏地底或暗穴中的書寫,在禁閉的歲月間來回涉渡。 我這樣想著,冷風在穿越空地的瞬間,躍向一幢幢建築的空地間,幾株空地上稀疏的樹木,在冬日午後顯得某種難言的孤單;會予人這樣的感受,不單是空間上帶來的空曠感,更確切地說,是稱作《人權館》的歷史建物,原本就沾染著囚禁、審判、拷問、刑求的遺跡,雖不見任何眼見的蛛絲馬跡,見不著的卻更為在人心深處潛埋串串暗影,在午後陽光遮蔽的光線下,隱約像似穿梭在櫃台接待室後面的窗玻璃上。 再次地,我等待他的那頭白髮,從清潔人員剛洗亮的那扇門間現身;我瞧見他,這個午時,白髮上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似乎不僅僅是顏色的偶然,難道是他特有意涵的搭配?我沒想去發問,因為這樣的確認,顯得暫時不是那麼重要。當下的見面,是希望在囚禁的現場,以身體回返原位,追溯他半個世紀前記憶。 時間倒轉。1972,那一年,他與其他政治犯,被送抵軍營裡新建的監獄,就是這裡。時隔52年後,我們不算陌生地走向通往牢門前的那座水池;有些許印象的人,都會記得水池裡坐立著一頭獸。這獸其來有自,稱作:獬豸。象徵公平正義,古代法官戴的帽子,就叫這難以稱呼的獸。站在水池旁,他笑了:直稱這是最大的諷刺! 從他從容的笑容中,通常可以得出他對於信仰這回事的態度;特別是在思想箝制的戒嚴年代中,踩了紅線要回頭很難;但,自在與自信,讓人很少去想回頭是怎麼一回事;也因此,回頭從來不曾閃過腦際。或許,一分一秒都嫌多餘!他這樣想,我聽他說過很多回,也因此他嘲諷這獸的當下,便見不到絲毫過多的情緒,就像水滴到池裡,波瀾不必蕩漾,延伸出去的水紋卻深切而無盡,這是人在超越思想禁忌後,從禁忌學習的從容嗎? 其實,觀察者恆思索並藉以反思,我這麼心頭彷徨著。轉個身,打算朝冬日的人權展示空間前去,同行的涂大姐,今年恰滿80歲,身形健朗,是政治受難家屬,身懷客家女性的矜持與朗朗,她也笑著,看那頭彎頸側著頭的獸,恰似夜暗時風聲鶴唳中的搜索者。她無語。眼神透露作為受難者妻子,母親般恆久的愛與抵抗! 圓形的老鐘,顯然和桌上厚重的電話,形成某種年代的記憶。走過1970年代,我在台中一中的訓導室裡,身穿軍裝的教官,也是站在警衛室裡,一手舉著沉沉的電話筒,面帶愁容地和電話中的不知何人,談著校園裡發生的違逆閱讀禁書事件。那電話沉沉地落回主機的迸裂聲響,至今難忘;就這樣,我敏感著那圓形老鐘的指針,意有所指。時針落在右上斜角,分針剛偏離中間不遠,恰是4點03分的方位。 該不會是壞了吧!當然,不會是壞了。也不會是裝飾性的一座古鐘。我的細聲提問,等於沒問,只是在確認這件事情的非比尋常。最早,在沿著大安溪畔通往海邊的路途中,某一個冬日冷冷的清晨,我從秋收過後,稻田中央一幢古老的木造平房,靠著幾戶小窗的榻榻米床鋪上醒來,望著滿室書架上的日文書籍,餐桌上還留有一瓶昨夜喝過的竹葉青空瓶。一位長者走了進來,是招呼我們幾位來訪青年的郭老:屋子的主人。他從廚房取來一罐熱水瓶,熟悉地沖著一壺茶水,並從陶燒的茶壺裡倒出一杯熱茶,坐在進門另一端的書桌前,沉靜地有了一段時間。 而後,記憶中,郭老說:「通常是凌晨,押房的鐵門咿咿呀呀地打開,換了姓名,將人五花大綁,便拉出去上卡車,運往馬場町刑場…」。這樣的場景,在侯孝賢電影《好男好女》裡,看過的人,都留有深刻的印記。後來,在郭老遠行的告別式上,我朗誦著一首詩,心頭迴繞著那個清晨,他望著桌上的熱茶,點起一根菸的側影。那時,晨間的陽光從半開的窗簾間透了進來。一束光飄著書櫃間的煙塵,他翻著手上一冊書籍,沉思著說了一句:「犧牲的,應該被記得…。」 發楞而躊躇的雙腳,踩在長廊入口水泥地上,恰有光與影在腳踝之間徘徊,就是在那瞬間,我彷彿聽見郭老的沉吟,在我門庭間迴繞。抬頭時,再次看著那座永遠停佇的時鐘,固定的長短針,從圓形的玻璃面,拉了一道如影般的線條,對準的恰是幾雙腳裸間的鐵鍊環。死刑犯才會被烤在這裡,我見過一回,應該是冤枉的,腳都軟了還呼喊著…。他,放下套在塑膠袋厚重的幾本書,若有所思地這麼說著,午後的陽光,灑在空庭上的矮木叢間。 我拎起他放下的書,我們朝向長廊方向前去。幾本厚重的書,在時間的緩緩翻頁中,已經在靜止裡脫了書頁;然而,時間浸漫無法讓記憶脫頁,這是我希望他帶這些書籍來的主要緣由。一種他無法告別的記憶,也就是記憶無法向他告別的幾冊書。那審訊期間的一年多,除了放風,沒有任何出牢房的機會,五、六個大男人,挨在一間三坪大小的囚室裡,如何渡過? 再次地,我這樣的提問,對於坦然於自身青春靈魂選擇的他,似乎並不形成問題本身。我,在法庭上都坦承我的思想,不須任何隱瞞。他這樣無畏地說,因為對於己身的思想與行動,懷有基本的認知與堅持。那麼,哪一本書,讓他日以繼夜愛不釋「讀」呢?他說,是那本厚重的《歐洲近現代史》英文書。我心想,回到囚禁的現場,讓時間退到時間彼岸,這不也是另一種「觀自在」嗎?觀察自身的存在,也觀察自己內心的存在,兩者無法或缺,而且是此岸的自己,思省彼岸的自己。 是這樣子。我們來到時間彼岸,他被囚禁的14號房。午後的天窗,暗影中浮現幾許遮蔽的亮光;天花板上,白蒼蒼的日光燈,在想像中湧入腦際,當下的14號押房,可見日光燈管,不知如何開關,這在當年的押房應該都是如此:光與暗,沒由得自主;內心的影,卻環繞身體內外。 像似魯迅說的:我只不過是影,要別你而沉沒在黑暗裡了! 14號房,沉重的門,漆成一逕的鮮綠,也難帶出遼闊草原的舒緩。暗黑中一角,他沒說什麼,就說當年專注閱讀那本磚頭書的內心充實。坐臥與站都在方寸間,人得在這樣的空間中學習自處與待人;然而,省下任何不需要的相處,也成為環境所需。那麼狹窄的空間,每天每人得在窄仄間行走1000步,這不成文的要求,來自身心的自在需求;然而,很難想像如何做到。我兀自猜測很多步伐是原地踏步,也不免想,如果他專注閱讀歐陸在二戰中某一場空戰時,有人走過他身邊,會不會產生干擾,顯然這問題也不是他的問題。 在牢裡,即便關在一囚房,因為不是同案,彼此對自己的案情都守口如瓶,因為內心的風暴猶存,也不知會不會有人是暗中的監視者。然而,讀書卻是僅有的談話題材。他形容的一位少年,從追憶的敘述中,彷彿蹲在衛廁旁的矮柱,從天窗透射下來的餘光,照在他顯得瘦削的顏夾上。少年才13歲,速讀且記憶力極強,圖書室裡的借書,都快讓他讀盡了。某一個夜晚,少年說了他入獄的經歷,竟然是在初中生間串聯搞革命,事跡敗露後被捕。 他對少年記憶格外深,或許是某種心懷不捨吧!因為,多年以後,在他結束綠島刑期,押回軍法處後,詢問了少年的去向;豈料得知,少年早已出獄,卻因過不了情感的關卡,自盡了!少年坎坷的魂,猶似仍蹲在透著薄光的囚房角落。 囚室外,隔著鐵柵欄以外,一方矩形的水泥廣場,午後似乎無聲的腳步,從時間彼岸現形;攝影者的鏡頭,朝著一雙雙緩慢繞場行走的腳,追索而去,其實是他的某種形容,引發了我這樣的想像!這時,我心頭再次思索著馬克思在他膾炙人口,深刻思維的名作:路易、波納帕的霧月十八書寫中,為革命者留下的名言,因為帶著改造世界與翻轉全局的哲思,一席話在深深吸氣中,吐露出詩行般的深邃與綿延,抄寫如後: 在自己無限宏偉的目標面前,再三往後退卻,一直到形成無路可退的情況時為止,那時生活本身會大聲喊道:Hic Rhodus,hic salta! 這裡有玫瑰花,就在這裡跳舞吧! 或許,這是押房裡的青年革命者,在沉澱於紅色精裝封面的《歐洲近代史》時,於牢房中遭遇的生命歷練吧! 14號房。我從長廊生鏽的一道鐵柵欄望出去,彷彿望見青年的他,趁放風時,在腦海中映現自己跑過逆風中的鐵道,攀上車廂,在車長來驗票時,翻上車廂,搭上逃票的火車,南北搞革命的學生運動。這麼想時,我猛然回首,竟察覺自己與出獄後的他,相識已有40年。歲月不停留,如今白髮的他,站在放風的廣場上,似乎依稀健朗而年輕。 他,像似在心底唱著一首靈魂解放之歌。身體隨之彷彿飛翔起來,在高牆間斑駁的鐵蒺藜留下的印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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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明 | 怎麼繼續往下想? ——對佩里·安德森教授演講的回應

本文原刊於華東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新國際獲作者授權轉載。【摘要】佩里·安德森指出,所謂「國際法」乃是歐洲中心主義的產物,並常為帝國強權所用。認清這一事實後如何接著思考,以回應世界和中國當下的各種思想與問題顯得尤為重要。回顧歷史,中國第一批現代思想家如王韜、楊度、嚴復等在倡導向西方學習時,並未將西方視為文明最優代表,而是充滿困惑與矛盾。張君勱、梁啓超等則開始重新思考中西文化關係,思想焦點轉向 「是否有可能改變世界的野蠻規則」,魯迅、孫中山等則提出避免中國在現代化過程中變成 「獸性愛國者」 的方法。現在看來,現代早期中國思想的理想並未完全實現,當今世界仍然呈現 「野蠻化」 趨勢,但越是如此,越不能因他人 「野蠻」 而放棄追求 「文明」和全球正義。 佩里·安德森(Perry Anderson)教授演講的主要內容,令人信服地指出,目前通行的所謂「國際法」,從它誕生的時候起,就是歐洲中心主義的,因而並不具備體現國際正義的能力,反而常常成為各種類型的帝國主義強權的工具。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認清了這個事實之後,怎麼繼續往下想?這個問題,對於我們中國人尤其顯得尖銳。一百多年來,我們一直主要是通過向「西方」學習來謀求中國自身的現代化的,無論是學習歐美,還是學習蘇聯,都是學習「西方」。① 可是,在持續向西方學習的同時,越來越多的中國人也逐漸清楚地意識到,在不少方面,「西方」其實是相當糟糕的。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的思想會不會被搞亂,走到另一個極端?比方說,我們會不會覺得,向西方學習是搞錯了方向,今後應該返回「東方」,返回「中國」,我們自己的這一套才是最好的?②再比如,我們會不會覺得,什麼國際正義、世界和平,統統都是胡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這才是世界從古到今的通則,我們完全應該理直氣壯地去爭當叢林霸主,即便因此對弱小的鄰居們呲出牙齒,大聲咆哮,又有什麼不可以? 還有,我們上述這樣的思想反應,會不會從國際事務的領域,擴展到國內事務的領域:既然國際關係上都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那我們社會生活中的等級森嚴,贏家通吃,也就沒什麼奇怪,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也還是如此的,就如同太陽每天從東方升起——這有什麼值得憤怒和批判的? 不要只是覺得這樣的思想反應太小器,它們其實表現了一種在今天仍然相當普遍的思想狀況:當我們選定一個社會理想的時候,總是本能地想為它找到一個現實的例證,如果找不到這樣的例證,我們就很難堅守那個理想。1930年代的蘇聯,1950—1970年代的中國,1980—2000年代的美國或「西方」,都曾經被世界上許多地方的人們看作這樣的例證,並因為它們最終都不同程度地被證偽了,而極大地打擊了這些人追求理想社會的信心。 幸運的是,至少在中國,並不是只有上面列出的這幾類反應。如果將中國的現代思想的起始時段,大致確定為19世紀晚期,那就可以很肯定地說,中國的第一批現代思想家③ ,在熱烈地稱讚歐美先進國家④ ,鼓吹中國全面向「西洋」學習的同時,卻並不認為,這幾個歐美國家所代表的現代「西洋」是體現了當時的人類文明的最優水準,他們更不認為,在這個「西洋」的推動下形成的新的世界秩序,是包括中國在內的非「西洋」國家都應當誠心皈依的。相反,這些思想家多半是帶著深深的困惑,在多種矛盾交雜的心態中,展開對現代中國的構想和實踐,包括鼓吹向「西洋」全面學習的思想家。⑤ 第一個明顯表露出這種困惑和矛盾的是王韜(1828—1897)。作為中國現代思想的一個重要的開創者,在1880年代,他是最明確地鼓吹應該全面學習「西洋」的中國思想家,但他為自己這鼓吹列出的第一條理由,卻直指其時已經為中國的部分精英人士所知曉——甚至贊許——的「萬國公法」的野蠻性質:「彼之所謂萬國公法者,必先兵強國富,勢均力敵,而後可入乎此,否則束縛馳驟,亦為其所欲為而已。」⑥ 中國已經不可逃脫地被捲入了「西洋」主導的現代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只有勢均力敵者之間才有道理可講,因此,中國必須成為勢均力敵者中的一員,而要達到這一點,就必須全面學習「西洋」:在王韜的這一論述邏輯中,向「西洋」學習的必要性,是與一種「我們不得不適應野蠻規則」的無奈意識深度交織在一起的。 在更深廣的層次上重述了王韜的這一矛盾意識的,是十年之後的嚴復(1854—1921)。他與王韜一樣,也將學習「西洋」視為在中國實現現代化的首要途徑,他甚至比王韜更激進,主張全國的新式學校的大部分課程都應該用「西文」來教。在某種程度上,他可以說是為中國的「全盤西化」擬定基本方案的第一人。 但正是這麼一個嚴復,他也有那種「我們不得不適應野蠻規則」的無奈。⑦ 因此,他每每在鼓吹那些意在適應新世界的「西化」主張的同時,又大聲地慨嘆那個造就新世界的「天演」的不可理喻:「世之變也,莫知其所由然」⑧ ;「大抵宇宙究竟,與其元始,同於不可思議。不可思議雲者,謂不可以名理論證也」⑨ 。顯然,他是要用這類「不可知論」式的說法,來化解自己和許多同道共有的那份「如此適應新世界是否正當」的道德焦慮,但也唯其如此,他對於「西洋」的認識的內在張力,是表現得非常清楚了。 再下來應該介紹的,是楊度(1875—1931)寫於1907年的《金鐵主義說》 。這也是一本宣講作者對中國如何現代化的方案的書,這方案的基本內容,也都是比照著歐美「強國」的經驗來展開的。但是,在具體說方案之前,他先概述當時的世界形勢,明確地說,所謂現代世界,就是一個在西方「文明國家」的主導下形成的「野蠻之世界」,一個通行叢林法則、弱肉強食的世界。⑩ 值得注意的是,他仍然用「文明」一詞來稱呼那些主導和造就「野蠻世界」的西方國家——其中主要是英國、法國和美國。他之所以稱它們為「文明國家」,是因為這些國家內部的「政治上之組織」「教育上之周詳」「實業上之發達」,以及「舉國之人」的「和親康樂之風」,都已經達到了可被稱為「文明之國」的程度。⑩ 作為一個中國知識分子,楊度當然是憎惡西方列強的帝國主義行徑的,但他並沒有被這份憎惡衝昏頭腦,以至於看不見西方社會內的許多方面都遠遠「高於吾國」,值得中國人認真學習和仿效。 更重要的是,楊度進一步解釋了那些西方國家的內部「文明」與現代世界的整體「野蠻」之間的關係。在他看來,正是現代世界的「野蠻」——即各國不得不以國力競爭求勝,決定了這些國家(the states)必須團結自己的人民,以形成強大的國力,而團結人民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形成趨向於平等的法治,讓人民享有民權,因而認同自己所屬的國家(country)。也就是說,恰恰是整個現代世界的「野蠻」性質,倒逼這些國家形成了趨向於「文明」的內部形態。 站在今天來看,當然可以說楊度的這個解釋是過於簡單了,但在當時,它卻能將王韜、嚴復們對於現代「西洋」的兩種明顯矛盾的感受,相當有效地捏合到一起:覺得那些國家很先進、應該學習,當然對;覺得它們如此欺負我們、太霸道了,也對的。它們本來就是一體兩面,又文明又野蠻,而且這兩面還互相促進,形成了良性的循環…… 不僅如此。楊度這樣的解釋,更凸顯了一個「為什麼在野蠻世界裡必須文明」的政治理由:越是看清楚只能加入現代世界的野蠻競爭,就越要在社會內部反其道而行之,創造文明的制度和法則,如果中國的內部生活跟在國際上一樣,也是按照叢林法則組織起來的,它就不可能形成穩固的強大國力,在國際競爭中一定會失敗,甚至「亡國亡種」。 這無疑是給鼓吹「西化」的變革主張墊下了一塊穩固的基石,它現在能夠將中國人面對西方帝國主義侵略的幾乎全部的屈辱感和憤慨心,都吸收為自己的一部分了。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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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anuel Pastreich丨關稅戰爭:邁向奴隸社會的第一步

【編按】本文作者Emanuel Pastreich(貝一明)為東亞政治研究學者。文章為中研院歐美所研究員盧倩儀翻譯,獲譯者授權轉載。文章主張川普政府的關稅戰並非失策,而是全球少數菁英蓄意摧毀全球貿易體系與經濟的計畫,目的是鞏固權力並奴役弱勢國家。作者批評主流媒體受資本控制,未提出真正解方——推動糧食與能源在地化、重視節約與永續、拒絕消費主義與科技迷思。文章認為,新冠疫情期間的大規模封鎖,其實是菁英刻意重創中小企業的手段,讓市場集中於如亞馬遜、沃爾瑪等巨頭。即使富比士500強公司倒閉,對這些掌控全球價值體系的超級富豪影響甚微。最終,作者呼籲人們不要被陰謀論轉移注意,而應組織有紀律的全球性反抗,奪回對經濟體系的控制權,否則將繼續處於不自覺的奴隸狀態。 川普政府的所作所為並不愚蠢,關稅戰也不是彼得·納瓦羅或史考特·貝森特計算錯誤的結果。 這些關稅將對世界各國經濟造成損害。最適當的解讀方式是,它是美國和全球少數菁英為摧毀整個全球貿易體系及全球經濟所做的努力。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們相信極少數人能夠從中受益。 他們向越南等經濟規模較小、技術水準較低、政府官員容易受到賄賂和恐嚇的國家發動了這場戰爭。他們打算徹底摧毀這些國家,使它們變成事實上的奴隸國家。 沒有任何一家媒體願意討論唯一真正的解方,因為媒體在某種程度上受到銀行家和私募股權的控制。 解方是各國開始種植自己所需的食物,進行在地化,利用當地的風電和水電提供能源,轉向一個重視節約和耐用性的社會,在地生產能使用一百年的貨品,拋棄時尚和消費文化,拒絕虛偽且信用破產的消費主義和經濟成長意識形態。 這意味著把偽科學經濟學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並重新創造一個拒絕相信科技是一切社會問題解決方案的新社會,甚至拒絕認同文明的進步需仰賴科技。 但在人們開始接受這樣的解方之前,眼前已需經歷巨大的痛苦,躲不掉了。 就算是在那些此刻將陷入貧困的國家,他們的精英也不准以任何方式暗示: 全球貿易並沒有必要、 食物應該在地生產、 生產製造業應該由在地合作社控制,而非交給跨國公司、 從AI到5G,許多科技都很危險,因為對傷害人類思維能力,且創造出一個被動、頹廢、愚蠢、無法獨立思考的人民。 如果你想了解關稅的真正意義,只要回想一下新冠疫情恐怖統治期間發生的事。由於社交隔離和封鎖措施,大國的航空公司、機場、飯店、餐廳和大部分經濟活動都關閉,且一關關好幾年。富比士500強即便在所有主要國家政府最高層都有說客和操盤手,依舊蒙受數千億美元的損失。這些擁有數億、甚至數十億資產的大人物,怎麼會被迫接受長期損失以及那麼多財富呢? 這個問題不容易回答,但我想我們知道大概情況。過去15年來,全球財富的急劇集中創造出了一種我們實際上處於奴隸社會的環境(當然很多人還不知道自己是奴隸)。在這樣的環境裡,極少數十億萬富翁(他們其實間接控制著數兆美元資產)掌控著整個局面。在這些人眼裡,富比士500 強的執行長只是些小蟑螂。這一小撮人發動了Covid恐怖統治以摧毀小人物,包括那些阻礙他們的討厭的「小」跨國公司。 對他們而言,只要每個人都乖乖去亞馬遜和沃爾瑪購物就是完美。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那些超級富豪很有錢不是因為「有錢」,而是實際擁有創造價值符號的整個全球體系。因此,損失錢財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一次,就像在新冠疫情期間一樣,他們根本不在乎富比士500 強是否破產,甚至不在乎擁有數千萬美元資產的人是否被壓垮。這種新經濟就是我在文章「玻璃容器經濟」中所描述的。對這少數超級富豪家族來說,摧毀整個全球經濟是個好主意。 當然,他們可能是錯的。但只有當反對他們的人能夠組織一場勇敢而有紀律的系統性抵抗,才能使他們的盤算成為一種錯誤;而且對抗的目標不是他們派出的川普和馬斯克這種作為誘餌的傀儡。真正的抵抗必須是在全球範圍內奪回對經濟體系本身的控制權。 這些億萬富翁正向所有另類理論家和陰謀論者散發糖果,以確保沒人會真正開始組織動員有訓練有紀律的團體,也沒人真正了解真正的計劃為何。如今,另類媒體和陰謀論媒體已墮落成為一種巨大而愚蠢的注意力轉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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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雅芳丨民謠搖滾、電影與劇場之間的「對話」

(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作者按】在寒假期間收到蔡鈺淩老師的邀請寫一篇2024年東亞閱讀書目。當時答應下來了,沒想到開始構思的時候進入無限的自我反思與反問:「東海小城任教三年的我,為了適應新的教學環境、適應對我而言幾乎從未接觸過的中文系語境下的文學理論、美學理論教科書,以及瞭解因為所在專業的條件必須主動補課的古代文學、現當代文學與大陸中學語文課本篇目。這些為了和目前任教專業與學生們盡力‘搭橋’而讀的教材和相關書籍似乎才是我真實閱讀的書目。然而它們是否是邀稿方想像的閱讀書目?」鈺淩可能猜到我的猶豫,在她邀稿後不久,突然傳來一個訊息,告訴我音樂、戲劇都可以寫入書目,並告訴我戲劇作品、音樂作品本身就是文本(書目)。我很感謝她的提醒,雖然我不曾忘記,但是文學作為文本在文學專業研究氛圍比較重的語境當中,屬於文學形式之外的文本,確實不容易被視為文本。然而文學與其他形式的文化與藝術表現一樣,都是來源於人的思考和體驗,以及來源於社會生活/世界的文本,即便各種文本的形式自有美學性質與表現特點——這也是我在教學現場必須花一些時間和學生做溝通與一起思考的。 作者簡介 劉雅芳,台灣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上海大學文學院中國語言文學博士後;現任教於浙江海洋大學師範學院。關注的研究領域為當代文化研究、流行音樂文化研究與文藝研究。2015年起因深度訪查意外撞進小劇場,曾在上海、大邱、台北、釜山、濰坊等地參與多部劇場的製作與音樂執行。 法國當代哲學家米榭・塞荷(Michel Serres)在他的小書《拇指姑娘》中探討在如今知識的載體不再只是學者/教師的身體、紙本書籍,而「知識」成為多數在網絡上輕易可查詢的資訊的時代,一種新的人類早已誕生,他稱之為「拇指姑娘」與「拇指少年」。米榭・塞荷認為「拇指姑娘和少年」有幾個特點(以下引用部分): 他們不再居住於相同的時間,而是活在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歷史裡。 他們被媒體格式化,他們的專注力被成人播放的媒體細心摧毀。 這些孩子居住在虛擬之中。 他或她和父母的頭腦不再相同,他或她以不同的方式認識事物。 他或她以不同的方式書寫。 我在去年暑假偶然查詢到這本書,讀了之後共鳴和感觸很多,讓我反思了不少教學與知識工作的問題。與米榭・塞荷提到的現實場景類似,我常常覺得教學除了是把知識與研究轉化為教學對象可懂、可吸收、可轉化的材料,某方面我也在跟學生難以移開目光的手機(作為輕手可查資訊的載體)競爭他們的注意力。如果說「教學相長」是最好的教與學的狀態,那麼該如何面對不同的大腦、不同的歷史感之間的人對知識與感受的理解?當我提醒學生,你們在解讀詩詞、小說的時候不要只看作品裡的文字,要想想這個作者他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年歲狀態、有可能遇到什麼事情的情況下寫的、他的意圖有幾種可能,同時請你也反觀自己所身處的時代狀況……。他們和我想的歷史與認識時代的方式必然不同,而這些在我的教學與知識工作裡該如何面對?或許我們的「拇指姑娘與少年」不會如我這麼嚴肅與哀愁,他們拿起手機或筆電,把我的問題問向DeepSeek與豆包,他們能更大方地對程序問出他們的問題尋找知識方針與解答。如米榭・塞荷所說:「在這些技術質變的同時,身體也會變形,生與死、痛苦與療癒,職業,空間,居住條件(habitat),在世存有(être-au-monde)都在改變。」(見《拇指姑娘》)即便如此,我也仍是充滿疑惑,DeepSeek、豆包和其他相關程序是否會對手機與電腦前不同的你回答出不一樣的答案?或是它能代替你思考與回答一個貫穿人類歷史卻沒有人能回答得完滿的問題嗎?關於「我是誰?」 我的這一份東亞閱讀書目「小記」是同時帶著上述的思考與疑惑所展開的,書寫的方式比較像文本閱讀(包括觀看和聽覺)「筆記」,除了書籍也會討論到搖滾樂、電影與劇場。 一、「民歌五十」—崔健—「中國搖滾40年」 近期,台灣地區舉辦了《民歌五十》演唱會紀念1970年代台灣年輕人、大學生拿起吉他創作寫自己的歌、唱自己的歌的文化運動風潮。1970年代台灣民歌文化運動的「民歌」指的是受1960年代、1970年代當時美國流行歌曲排行榜中的以吉他彈唱創作的英語當現代民謠影響下的音樂表現,歌曲的內容除了表達愛情等情感,還有因當時社會與世界現實氛圍而創作富有人文與社會關懷意識的歌曲。外來的文化形式在一個地方傳播產生影響,本土的接受者開始思考創作、語言表現等落地轉化的問題,對於當時台灣地區的年輕人來說更有在文化冷戰與戒嚴體制當中尋找社會土壤、尋找文化縫隙進而發出聲音與想法的欲求。1970年代的「唱自己的歌」運動,乃至延續至80年代流行音樂文化產業中搖滾樂形式創作,再到90年代之後的搖滾樂團風潮,台灣流行音樂產業的創造性開展與「成熟」或各階段音樂性與詞語表達的轉變,似乎都不能忽略「與世界接觸」、社會條件與文化層面思維的轉化。例如,在1970年代讀大學時參與「唱自己的歌」民歌運動並在過程中組織民歌演唱會進到社會現場的民歌手楊祖珺曾這麼提過:「唱自己的歌」運動的出現是一種相應的社會、文化與思想條件下「年輕人反對文化霸權的一種文化實作」,也是「[當時]年輕人反對文化霸權的社群音樂」。(見《誰在那邊唱自己的歌:臺灣現代民歌運動史》)台灣民歌運動從20年起就有紀念演唱活動,乃至30年、40年等,主要參加的歌手是曾經參與70年代民歌運動與創作風潮的歌手,以及與此風潮關係相近或受此風潮影響的不同世代歌手。每次紀念演唱會舉辦,幾乎一票難求,參加者眾多。或許,40年時過境遷,「音樂」無改鬢毛衰,而此時因為70年代民歌而再聚集的音樂人與樂迷,是否能再想起當時在這股樸素的音樂創作風潮中的文化實作與社群精神? 來到中國大陸任教,慢慢認識一些大陸的不同年紀的朋友(他們年紀大概是50後到90後),當他們有的知道我的研究與台灣地區的70年代民歌與80年代的搖滾樂與流行音樂有關時,多數會情不自禁的告訴我他們多麼喜歡台灣的民歌、校園民歌與羅大佑、李宗盛的歌等等。我也多數會盡力回應,越聊越多的時候,與音樂相關的台灣地區70年代、80年代的文化社會情況、年輕人的關注,包括台灣地區戰後受美國主義冷戰文化影響的文化生態——這當中當然也包括美國音樂排行榜與美軍基地娛樂文化影響的熱門音樂與西洋民歌,以及一股左翼民歌的創作湧動,總是我比較難以用「文化翻譯」的方式詳細解說的。當然,這些解說再明白也取代不了他們對這些歌曲與歌手的深刻的喜愛。而70年代台灣民歌、80、90年代台灣流行音樂在中國大陸的流行與延續,是否也能串起一個社群性的聽覺感知與文化? 2024年的12月崔健「2024-2025繼續撒點野巡回演唱會」首站在成都舉行,在演唱會宣傳與我依稀記得的崔健在演唱會現場歌曲間談話中都提到了中國搖滾即將步入40年。這段歷史在公開舞台上的起點是「1986年5月,崔健登上北京工人體育館的舞台表演自己的作品《一無所有》,宣告了中國搖滾樂的誕生。」(見崔健:《崔健詩歌集》)崔健在成為眾所周知的搖滾樂歌手之前,在70年代開始學演奏小號,在80年代初期是北京歌舞團的小號演奏員,在喜歡搖滾樂之前,他喜歡吉他與鄉村味的的音樂,也寫過他的第一首歌《我心愛的吉他》,可惜他並沒有留下錄音,這時他20歲出頭。(見崔健、周國平:《自由風格:周國平對話崔健》)根據崔健在《自由風格:周國平對話崔健》(2022年版)的陳述與相關音樂專輯的對比,崔健在以《一無所有》登台表演之前已經累積了不少創作,這些歌曲有的收進後來的《新長征路上的搖滾》(1989)專輯,也有收在更之前的《夢中的傾訴》(1985)與《新潮》(1986)專輯當中接近當時一般流行音樂表現的歌曲。根據這些線索,我們或許可以說,崔健的搖滾樂創作是一個他確認過的「選擇」,與他的樂手朋友一起創作、玩音樂促成中國搖滾樂融合了典型搖滾樂編制、小號、民族樂器、吶喊以及幾句文學性和反思辯證性的歌詞的「音樂態度」。 崔健出生於1961年,他和台灣地區當初以吉他創作「唱自己的歌」的大部分歌手小了10到5歲,他們的音樂創作初始路徑相似(喜歡以吉他表達的音樂),但是接受西方流行和搖滾音樂的路徑與音樂實作落地的文化坐標完全不同。崔健在後來,甚少提及《新長征路上的搖滾》之前的專輯與音樂的表現,在2022年出版的《崔健詩歌集》收錄的歌詞作品範圍是:《新長征路上的搖滾》(1989)、《解決》(1991)、《紅旗下的蛋》(1994)、《無能的力量》(1998)、《給你一點顏色》(2005)、《光凍》(2015)、最新專輯《飛狗》(2021)等。崔健在詩歌集當中與姜文的對談序《如是我聞》中提到:「搖滾樂落地中國,[《一無所有》]這首歌可能算是一個標誌,但我根本沒想過搖滾中國化。」「就把搖滾樂自然地在我身上做一次處理,變成中文。」(見《崔健詩歌集》)這一句「自然地在我身上做一次處理」極有意思,也再次告訴我們音樂與社會事物包括思想是要通過「身體」而有感覺,以及透過「身體」生產出再次的文本與關乎集體與個人的意義。身為崔健的歌迷、身為中國搖滾樂的聽眾是不可能安安靜靜地讀著這一本詩歌集的,因為身上早已對這些歌曲有了旋律、情感和節奏的印記,更何況7張專輯之間崔健進行了不少聲音、音樂、演奏和創作的實驗。 那麼,對於喜歡崔健搖滾樂的樂迷,又是怎麼一回事?1990年崔健「新長征路上的搖滾」巡回演唱會唱到了成都,在中國搖滾樂公開在社會上發展即將滿40年(同時也是崔健及其樂隊的搖滾樂40年)之際「2024-2025繼續撒點野巡回演唱會」首站由成都出發,頗有搖滾樂生生不息的意味。去年成都站演唱會舉辦之前,崔健透過媒體尋找1990年曾經參加成都場演唱會的樂迷,在演唱會中也喊聲問:1990年到過演唱會的,2024年誰還在現場?崔健的演唱會最精彩的部分是他和樂手上台後幾乎不會再下台,最多是換樂器的時候有工作人員把樂器換上來,演唱、演奏就這麼在演唱會開幕連續不斷到演唱會結束。演出時,舞台的音響配合著搖滾樂的聲響應該有的寬闊與厚度,當然這舞台也容納著台上台下的激情,還有崔健偶爾在曲目之間的「說話」。這些「說話」你當時可能聽不懂,但會令你玩味再三,這些「說話」有時好像提取了他某一首歌裡包含的意義,他現在有機會要說出來,這些「說話」有許多「對話」的意圖。演唱會開場歌曲《飛狗》唱出現世圖景 坐在電腦前   像是一條狗   數字大草原   信息糊口   飛來一個念頭   像時間穿越   我和草原一起   逆天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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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之元|Stephen Miran與「海湖莊園協議」

【編按】近期川普關稅政策對台灣影響深遠,大部分媒體都在報導相關內容。本文是崔之元教授2025年3月29日在「安邦咨詢」智庫會議「川普2.0時代的深度前瞻」上關於如何判斷當前美國經濟政策的發言稿。原文刊於微信公眾號「實驗主義治理」,新國際獲作者同意轉載。文章聚焦於所謂「海湖莊園協議」及其核心推手Stephen Miran。Miran是川普第二任期內的重要經濟顧問,他在2024年撰寫的〈重構全球貿易體制:用戶指南〉被視為該協議的理論基礎。該文試圖解決兩大政策矛盾:一是美國製造業復興所需的弱勢美元;二是維持美元作為儲備貨幣所需的強勢美元。 Miran引用「特里芬悖論」指出,美國作為儲備貨幣發行國,必須持續出現經常帳戶赤字,以供應美元和國債給全球。這將長期導致雙赤字問題並威脅美元地位。他進一步主張,透過關稅措施(尤其對中國),可以對抗匯率與全球貿易失衡,且不一定導致通脹。 崔之元認為,儘管Miran的觀點具爭議性,但其理論體系值得深入研究,不能僅以傳統偏見看待川普經濟團隊的政策藍圖。 今年2月以來,西方主要媒體上關於可能的「海湖莊園協議」( Mar-a-Lago Accord )的報道頻繁,並認為這一協議的主要構想者是新任的特朗普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Stephen Miran。他今年41歲,2010年在哈佛大學經濟學系獲得博士學位,其導師馬丁.費爾德斯坦(Martin Feldstein)曾擔任里根總統的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對於所謂的「海湖莊園協議」,西方媒體上大致兩種看法:一種認為它的內在邏輯漏洞大,並且特朗普本人不會認識到其自身諸政策目標之間的矛盾,「金融時報」首席評論員馬丁.沃爾夫(Martin Wolf)甚至說Miran是在「給豬塗口紅」( putting lipstick on a policy pig );另一種看法以希臘前財長雅尼斯.瓦魯法斯基(Yanis Varoufakis)為代表,認為特朗普及其經濟政策團隊有一套內在邏輯一致的「大計」(Master Plan)。瓦魯法斯基在政治和意識形態上和特朗普相反,他和美國主張「民主社會主義」的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一起成立了 「進步國際」,但他覺得從知己知彼的角度,需要嚴肅對待特朗普團隊的經濟政策構想。 我從謹慎立場出發,比較同意瓦魯法斯基的觀點。下面我就簡單向大家介紹一下被廣泛認為是「海湖莊園協議」基礎文本的Stephen Miran 在2024年11月的文章「重構全球貿易體制:一個使用者手冊」( 全文可在此下載)的主要觀點,如果深入研究的話大家還需要閱讀全文。此文也有一個中譯版,但有一些涉及中國的段落沒有翻譯出來(中譯文鏈接:《重構全球貿易體系:用戶指南》完整版)。 Miran的論文共41頁,分為6章。第1章是導論,說明文章的目的是解決特朗普競選承諾中兩個似乎矛盾的政策目標:(1)製造業在美國復興,這要求美元相對貶值;(2)保持美元的國際儲備貨幣地位,這要求「強美元」。第2章是全文的理論基礎,其核心觀點是現行的世界經濟秩序可以被稱為「特里芬世界」。 特里芬(Robert Triffin, 1911-1993)是比利時的著名經濟學家,他在1960年代曾在「黃金與美元危機」提出「佈雷頓森林體系」的「特里芬悖論」。我曾於1990年代在「國際經濟評論」的一篇論文中這樣介紹「特里芬悖論」: 但我當時並不確定在尼克松1971年使美元和黃金脫鈎後「特里芬悖論」是否仍然存在。 Miran此文顯然認為「特里芬悖論」今日還存在,其機制是「Because America provides reser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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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靖|敢言當下 : 《大學雜誌》58週年紀念感言

本文作者為《新國際》召集人林深靖。《大學雜誌》自1968年創刊至1987年停刊,記錄了台灣知識分子的思想發展。1971年第37期標誌其三週年,刊登多篇針砭時政的文章,展現其作為「智者」與「權者」溝通橋樑的意圖。

其中,〈給蔣經國先生的信〉建議政府提供青年發聲空間,並檢討因「安全紀錄」影響青年發展的問題。陳鼓應的〈容忍與了解〉則呼籲保障思想自由,避免知識界受壓迫導致社會停滯。張俊宏在〈消除現代化的三個障礙〉中批評政府缺乏包容異見,並指出台灣現代化的阻礙之一是省籍歧見。丘宏達則在〈從國際法觀點論釣魚台列嶼問題〉中,為日後的保釣運動奠定法理基礎。

58年後,《大學雜誌》紀念活動以「敢言當下」為題,呼籲知識分子發聲。然而,在當前政治環境下,「對權力說真話」變得更加困難,令人反思今日的公共論述空間是否仍然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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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秀梅|重中之重:關於《大學雜誌》中的台灣三農問題討論

本文作者為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教授鍾秀梅。1969年《大學雜誌》舉辦的台灣農村經濟座談會,討論了五大議題:雙重經濟、農村勞動力外移、工農價格失衡、工業與農業用地問題,以及台灣農村未來發展。與會者多為留美農經專家,如李登輝、許文富等。座談會提出農業現代化、機械化、土地重劃等政策建議。與會者強調工業化不能損害農民利益,但當時白色恐怖下,社會主義合作化方案未受重視,導致「綠色革命」成為發展主流。

二十年後,政府開放美國農產品進口,衝擊本土農業,引發農民抗議,顯示當年座談會的預測與建言,未能完全落實或改變農村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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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亞橋|大學雜誌:知識分子的求索與社會前進的道路

本文作者李亞橋為國立成功大學全校不分系學士學位學程博士後研究員。文章提出《大學雜誌》創刊於1968年,經歷台灣歷史的變遷,見證知識分子如何在政治與社會運動中發揮影響力。雜誌繼承了1950年代《自由中國》和《文星》的自由主義傳統,並促進台灣社會的民主化進程。在初期,《大學雜誌》強調知識分子的責任,提出政治諍言,並在國內外政治變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尤其在1970年代的保釣運動和民族主義潮流中,知識分子透過該刊表達愛國立場,並積極參與社會運動。
《大學雜誌》受到殷海光思想的影響,倡導現代化與科學方法,並繼承自由主義思想。其對於民主與自由的追求,不僅突破了戒嚴時期的政治限制,也為台灣的政治改革鋪路。雜誌的發展反映了當時台灣知識分子在社會運動中的角色,並促進了台灣的民主化,最終為1987年解嚴奠定了基礎。這些歷史過程顯示,《大學雜誌》在台灣及華人世界民主化進程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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