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維幸觀點:最後的呼籲 — 備戰是「必」戰,不是「避」戰

「矛盾和衝突最後不幸導致戰爭,不代表備戰的必要,更不表示戰爭的必然。它只是反映戰爭爆發之前的和平努力及運動失敗的無奈。而備戰不僅無法避戰,毋寧是和平終將以失敗告終的預警。在和平仍有機會實現的努力中,備戰恰恰是可能顛覆和平運動,時空錯亂的逆流。現在的俄烏戰爭終究全面爆發,不是俄烏鼓動備戰的蠢人太少,而是兩國堅持理性和平的智者不多;不是烏克蘭求戰的勇氣不夠,而是推動和平的志士的努力不足。所以,台灣如果不幸在某種程度上促發了兩岸的軍事衝突,那絕非只因對岸已有人迫不急待,或台灣沒有人推動備戰,而是兩岸和平努力及願望的全盤挫敗!」

*作者是律師/前教授。兩岸問題研究者。著有 《兩岸新視野》(印刻 2022)。哈佛法學院法學博士。

(本文轉載自風傳媒,圖片為2017年漢光演習,來自中華民國總統府│政府網站資料開放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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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德國之聲》訪談香港大專學界國際事務代表團發言人邵嵐的感想

對《德國之聲》訪談香港大專學界國際事務代表團發言人邵嵐的感想 ◎王顥中   【編按】《德國之聲》訪談節目 Conflict Zone 主持人 Tim Sebastian 訪問了香港大專學界國際事務代表團發言人邵嵐(Joey Siu),質問她如何面對運動的組織問題,特別是運動出現的暴力與未來的方向。在「無大台不割蓆、各自努力Be Water」為最大組織共識的前提下,或許邵嵐的言論也難以代表其他人(其實究竟她是誰?),然而她在國際媒體的現身,即變成某種代表性,也弔詭地點出無 [傳統] 組織的問題:她的發言能代表運動嗎?這樣的位置,是否同時也反應在她不是太確切的說法中,意味著難以整合一個這樣運動的組織狀態呢?如果如此,在進入高度張力、或準戰爭敵對非人化的氛圍下(尤其面對加深且任意的警察暴力與漸增嚴重的隨機私了的螺旋下),這種近乎無組織(或Online game戰隊組織模式下)、或石之瑜所謂「片面自然狀態」下,如何面對自身運動的主體與倫理責任呢?在這篇感想中,作者一方面同樣指出了不割蓆的可能問題,另一方面,作者也回過頭思考《德國之聲》主持人那樣的質問指導姿態意味著什麼,以及當中的弔詭之處。本文轉自作者臉書,標題為編輯所加,感謝作者同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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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與學習的「升級」

思考與學習的「升級」 ◎許寶強   【編按】香港「反送中」運動至今,許多過去以專業與中立自持的公務員也紛紛出來要求特區政府解決現在的政治困境、監督警察權力,8月2日晚上一些公務員更出來舉辦集會表達意見,與此同時,現行運動已經直接出現「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口號,一些抗爭者更受到暴動罪指控,抗爭開始進行道德呼籲,希望8月5日展開全港大罷工。固然,一國兩制的政權與特殊的金融資本買辦結構,於方方面面都構成了矛盾與壓迫的結構因素,尤其是面對政府如何處理矛盾問題、警察至今的手法等等,抗爭者一而再地走上街頭,當中的壓逼感受深深涉及了「一國兩制」的矛盾:不變的想像的崩解與恐懼,而一個原初不變的「香港」成為某種精神上的寄託與政治象徵。同時,我們可以看到在這當中,為了對抗暴力(尤其是警察暴力),抗爭者與支持抗爭者表達出一種不顧一切的集體憤慨,以暴力為他者進行行動的升級,不斷地構築與強化出一種青春化、浪漫化、道德美學化的政治想像作為行動的基礎與動力。 這種浪漫與道德美學化的運動動力,促成了行動的動力,但是行動究竟為了什麼?例如,號召罷工(尤其是公務員或港鐵)意味著什麼?為了行動升級而升級,只是一種一日性的政治立場象徵與表態?表態希望達到什麼?如希望達成某種政治癱瘓以向政府施壓,癱瘓是現階段希望達到的目標嗎?癱瘓可以取得什麼呢?工運組織與勞動的條件本身就不良下,長期罷工的基礎為何?罷工對於勞工、以及盤根錯節的金融地產資本利益又意味什麼?政治性癱瘓又能對他們帶來什麼影響呢?又例如,「光復香港」意味著什麼?一種將殖民時期神聖化的香港,或完全分離並排除中國之外的純粹香港嗎?如果是,最終走向是可能並可欲的嗎,還是變成排斥的、內耗的並悲情式的終極一戰呢?如果不是,究竟「光復」與「香港」所指為何?這些行動與口號又與目前的五大訴求何關?五大訴求是看似團結各自兄弟爬山的最大動員公約數、一種政治立場表態,還是是在短期內具體可要求港府某個程度能夠回應的目標呢? 對於一些參與者來說,這些問題或許太複雜、太離地、難以回應自身立即的憤怒。然而在道德化的情感感召之餘,究竟行動的大方向與願景是往何方去呢?近日許寶強老師的幾篇文章,一如過去,強調「思考」的重要。「思考」不僅是批判港府的缺學無思,同時也提醒運動不能只著眼於形式策略,應於思考與學習上進行升級,更為根本地釐清與分析目標、手段、社會脈絡形勢,意味著運動不要落入既有暴力結構的邏輯,應尋求更為根本的共同政治願景與價值。本文原載於2019/6/30《明報》,感謝許寶強老師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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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與暴力的一線之隔與再思大學的根本職責:評718港大校長論壇

民主與暴力的一線之隔與再思大學的根本職責:評718港大校長論壇 ◎王丹(港大教育學院副教授)   【長編按】香港「反送中」發展至今,一如「反送中」所意味,關鍵不在於逃犯條例修法,而是修法觸擊了香港多數民眾的根本神經,尤其是對中國政權與司法的恐懼、港府治理的信任破裂、政改的要求、經濟的利益等,當中牽涉了一國兩制下各方複雜因素經年累月(自殖民時期至今)所累積的各種未解的矛盾,近日由愛思左主辦的「今日香港,今日台灣」系列論壇,也將對歷史結構等因素有更深刻的討論與分析。 當前「反送中」的遊行已成日常,議題擴及警察濫權,而民眾的抗議也開始有更為直接的傾向(例如於沙田因為對警方的憤怒與直接的自衛而發生圍毆),過去傾向支持建制派的新界西(元朗)地方黑幫也於7月21日進行無差別地攻擊一般民眾。今日(7月27日)即將展開的「光復元朗」遊行,推測也是促使元朗黑幫無差別攻擊的因素之一(但具體未明),因為黑幫的攻擊事件,一部分欲參與遊行的人士更加強調和平表達訴求,但也有一部分人在網路上發表了威脅元朗鄉村的言論,而被懷疑與黑幫打人掛勾的立法會議員,其祖墳疑似因此被毀的同時,他同樣在網路上發表了威脅的言論。當今香港的局勢更加地激化,從民間對政府,轉而民間對政府的代理人警察,進而在社會內部產生更多的張力,其實更考驗著各方的智慧。目前公部門的基層職員紛紛匿名跳出來要求政府針對無差別暴力攻擊、管治無能、警察問題等積極作出回應,一方面是無差別暴力攻擊再次觸擊底線,另一方面大概也反映了他們對於香港社會將因矛盾更加激化而走向死胡同、撕裂的焦慮。 今天刊登的評論是針對7月18日時香港大學校長與學生論壇所寫,寫於7月21日無差別攻擊之前。香港大學的歷史特色之一,就是自殖民時期港英政府用來培養殖民政府買辦菁英的機制,至今港大仍持續培養香港政界、法律界、商界等所謂的高級專業菁英,現任特首林鄭月娥也是香港大學榮譽社會科學學士畢業。如同這場論壇所使用的語言可見,菁英化的取向特別體現在香港高等教育上強調以英文作為國際化的語言而排除了廣東話(普通話則有弔詭位置,語言反映了身分政治與殖民問題)。這場論壇的緣起,可以追溯自6月時警方曾進入校園逮捕參與遊行抗議的學生,緊接著7月1日抗議民眾暫時佔領立法會之後,現任香港大學校長張翔曾發表聲明譴責衝擊立法會行動屬「破壞性的行動」,惹來了港大師生及校友不滿,他們先後分別發起聯署及集會,批評張翔並要求其收回言論,並希望張翔能公開回應。這場論壇即是張翔答應不滿的師生校友進行直接的對話。 本文作者為香港大學教育學院王丹副教授,曾親身參與論壇,認為該論壇雖然嘗試處理爭議性的政治事件,但沒有提供理性與民主辯論的發言空間以促進不同意見者能有更深刻的理解。她特別提醒,要避免形式空洞的民主與其排他的暴力,並建議大學的職責,要能就「關鍵問題、關鍵概念組織系列學術論壇,邀請不同領域和觀點的學者理性地討論和爭議香港的政治風波,讓真正不同的觀點和聲音平等對話,教育自己教育民眾」。其提醒或許在當前的政治氛圍下聽起來不中聽,但在越來越激化的當下,再次點出了看見差異、避免民主走向排他的重要性。其重要性也特別在於,因當前政治而出現的簡化的「中國」、「香港」政治符號及二元對立,也已經在校園的各種言論平台及社群帶來了張力與不安,大學更應該思考如何擔負起促進理解與對話的角色。 本文評論原題為〈民主不是多數的暴政:評7月18日香港大學校長論壇〉,原載於HKG報的評論,由近日來台參訪的港大教育學院王丹副教授提供參考,特此感謝。標題與副標題為編輯所改,本文編按試圖在有限的範圍內,嘗試提供一個比較複雜的脈絡,以特別供台灣的讀者能適切理解這篇評論的意義,希望避免產生斷章取義的解讀,如編按超出了原文與作者意涵的部份,則為編輯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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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者法農

反叛者法農 ■賽澤爾(Aimé Césaire) 譯■劉鳴生 (2013.10.18《新國際》)   弗朗茲‧法農(Frantz Fanon)走了。我們知道他已臥病數月,但是,不管怎樣,我們還是抱存希望,因為我們知道他意志堅定,有能力創造奇蹟,也因為他對於我們而言,是如此核心,如此必要,提高我們做為人的思想視野,他不可或缺。不幸的是,我們最終還是得面對現實。法農在37歲英年早逝。生命短暫,但是靈魂卓絕。一閃而過,卻是光芒耀眼。他點燃的亮光讓我們看見20世紀最酷殘的悲劇,讓我們從他個人的典範看見人的條件,現代人的條件。如果「行動介入」(engagement)這個字眼有其意義,是法農讓其意義更為彰顯。有人說,他是一個「暴力者」,是的,法農為暴力理論寫下篇章,然則,對他而言,暴力,有時候是殖民地人民抵抗野蠻殖民者的唯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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