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與暴力的一線之隔與再思大學的根本職責:評718港大校長論壇

民主與暴力的一線之隔與再思大學的根本職責:評718港大校長論壇 ◎王丹(港大教育學院副教授)   【長編按】香港「反送中」發展至今,一如「反送中」所意味,關鍵不在於逃犯條例修法,而是修法觸擊了香港多數民眾的根本神經,尤其是對中國政權與司法的恐懼、港府治理的信任破裂、政改的要求、經濟的利益等,當中牽涉了一國兩制下各方複雜因素經年累月(自殖民時期至今)所累積的各種未解的矛盾,近日由愛思左主辦的「今日香港,今日台灣」系列論壇,也將對歷史結構等因素有更深刻的討論與分析。 當前「反送中」的遊行已成日常,議題擴及警察濫權,而民眾的抗議也開始有更為直接的傾向(例如於沙田因為對警方的憤怒與直接的自衛而發生圍毆),過去傾向支持建制派的新界西(元朗)地方黑幫也於7月21日進行無差別地攻擊一般民眾。今日(7月27日)即將展開的「光復元朗」遊行,推測也是促使元朗黑幫無差別攻擊的因素之一(但具體未明),因為黑幫的攻擊事件,一部分欲參與遊行的人士更加強調和平表達訴求,但也有一部分人在網路上發表了威脅元朗鄉村的言論,而被懷疑與黑幫打人掛勾的立法會議員,其祖墳疑似因此被毀的同時,他同樣在網路上發表了威脅的言論。當今香港的局勢更加地激化,從民間對政府,轉而民間對政府的代理人警察,進而在社會內部產生更多的張力,其實更考驗著各方的智慧。目前公部門的基層職員紛紛匿名跳出來要求政府針對無差別暴力攻擊、管治無能、警察問題等積極作出回應,一方面是無差別暴力攻擊再次觸擊底線,另一方面大概也反映了他們對於香港社會將因矛盾更加激化而走向死胡同、撕裂的焦慮。 今天刊登的評論是針對7月18日時香港大學校長與學生論壇所寫,寫於7月21日無差別攻擊之前。香港大學的歷史特色之一,就是自殖民時期港英政府用來培養殖民政府買辦菁英的機制,至今港大仍持續培養香港政界、法律界、商界等所謂的高級專業菁英,現任特首林鄭月娥也是香港大學榮譽社會科學學士畢業。如同這場論壇所使用的語言可見,菁英化的取向特別體現在香港高等教育上強調以英文作為國際化的語言而排除了廣東話(普通話則有弔詭位置,語言反映了身分政治與殖民問題)。這場論壇的緣起,可以追溯自6月時警方曾進入校園逮捕參與遊行抗議的學生,緊接著7月1日抗議民眾暫時佔領立法會之後,現任香港大學校長張翔曾發表聲明譴責衝擊立法會行動屬「破壞性的行動」,惹來了港大師生及校友不滿,他們先後分別發起聯署及集會,批評張翔並要求其收回言論,並希望張翔能公開回應。這場論壇即是張翔答應不滿的師生校友進行直接的對話。 本文作者為香港大學教育學院王丹副教授,曾親身參與論壇,認為該論壇雖然嘗試處理爭議性的政治事件,但沒有提供理性與民主辯論的發言空間以促進不同意見者能有更深刻的理解。她特別提醒,要避免形式空洞的民主與其排他的暴力,並建議大學的職責,要能就「關鍵問題、關鍵概念組織系列學術論壇,邀請不同領域和觀點的學者理性地討論和爭議香港的政治風波,讓真正不同的觀點和聲音平等對話,教育自己教育民眾」。其提醒或許在當前的政治氛圍下聽起來不中聽,但在越來越激化的當下,再次點出了看見差異、避免民主走向排他的重要性。其重要性也特別在於,因當前政治而出現的簡化的「中國」、「香港」政治符號及二元對立,也已經在校園的各種言論平台及社群帶來了張力與不安,大學更應該思考如何擔負起促進理解與對話的角色。 本文評論原題為〈民主不是多數的暴政:評7月18日香港大學校長論壇〉,原載於HKG報的評論,由近日來台參訪的港大教育學院王丹副教授提供參考,特此感謝。標題與副標題為編輯所改,本文編按試圖在有限的範圍內,嘗試提供一個比較複雜的脈絡,以特別供台灣的讀者能適切理解這篇評論的意義,希望避免產生斷章取義的解讀,如編按超出了原文與作者意涵的部份,則為編輯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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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海蓉:以農民為主體,以集體為龍頭,大壩村就重煥生機

嚴海蓉:以農民為主體,以集體為龍頭,大壩村就重煥生機 ◎嚴海蓉 【編按】嚴海蓉為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教授,目前帶著「人民食物主權」的夥伴,就食物主權、友善農業等議題來台參訪,有興趣的朋友可前往論壇進行交流(參見本文最後)。本文為嚴教授觀察與分析貴州大壩村的合作化、集體化的經驗,有別於為人熟知的劉莊、南街村這些集體村莊的故事,本文指出,大壩村的特別之處在於是近年新生的實踐,而且並非依賴政府的扶持,其經驗對於如何在目前政治經濟社會條件下進行集體經濟實踐與農業、鄉村的振興,具有借鑑的意義。本文原載《經濟導刊》2018年第3期,轉載自察網,標題與小標為編輯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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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六三罷工的史實論證

上海六三罷工的史實論證 ◎梁寶龍   前言 今年是五四運動一百週年,各路人馬紛紛出書寫文章,不少談及工學關係,使用了工學同行和聯盟兩詞,龍少認為完全錯誤,因此詳細整理上海六三罷工的史料,以正視聽。 部份寫政治宣傳文章者愛引用歷史事件以加強宣傳效果,可惜引用的部份史實是完全錯誤的。他們一面指責中共官方杜撰歷史,而自已卻又是如此。在杜撰歷史上,徐承恩(1978-?)的《鬱躁的城邦》是表表者,龍少已公開發表文章指出其錯誤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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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成熟的可能:以「工業黨」和「小粉紅」的話語行動為例

政治成熟的可能:以「工業黨」和「小粉紅」的話語行動為例 ◎吳靖、盧南峰   【編按】當代中國活躍的網絡政治生態催生了「公知」、「自乾五」、「小粉紅」等諸多邊界模糊的網絡群體及話語體系。近年在軍事論壇、知乎、觀察者網等言論平台,以及涉及科技和產業的自媒體公眾號中,甚至在某些影像作品的文化表徵裡,比如《戰狼2》、《紅海行動》、《流浪地球》等,能識別出一支將工科和工程實踐領域的知識方法、生產力和技術至上理念、國家主義和民族主義立場相結合的網絡話語力量,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研究者和觀察者將這樣一個崛起的話語群體稱為「工業黨」。 「工業黨」是誰?是「知情的民族主義者」,還是偏好集權的「新右翼」?本文指出,「工業黨」多數為理工科背景,借助其專業知識,生產出屬於自己階層的意識形態,並有意識地參與實踐與觀念鬥爭,自覺地將自己納入到宏大的政治與歷史敘事裡,從而在特定的社會結構中,對現代世界的生成邏輯及自身的歷史使命提出獨特見解。「工業黨」主動區分出「西方化」與「中國化」兩種國家發展模式,並積極尋求一套可以替代西方自由民主制度的現代化方案。因而,「工業黨」一方面調用的歷史資源——對毛澤東時代工業化方案的認同——給它帶來「極左派」的帽子,另一方面它對國家主義經驗的認同又讓它被攻訐為「新右翼」乃至法西斯主義,這也是「工業黨」在中國大陸左右政治光譜上面目模糊、形象矛盾的原因之一。 原文載於《東方學刊》2019年夏季刊(總第4期)「工業黨的文化自覺」專題欄目,並公開於公眾號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本文版本轉載自2019年7月4日保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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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征路:你想多了嗎?

曹征路:你想多了嗎? ◎曹征路   【編按】如何理解中美貿易戰、G20美中暫時停火下的角力,中朝美之間的會面等等?本文作者曹征路老師為知名作家,曾撰寫關於文革時期的《民主課》。本文提到,在這些國際角力中,社會主義的國家體制,包括以國營企業為主體的競爭優勢,還有毛澤東時代留下工業製造體系及其政治遺產,是對抗與回應中美貿易競爭的關鍵。本文轉載自 2019-06-22《烏有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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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4,顏思齊與大航海時代》:全球化首部曲

《1624,顏思齊與大航海時代》:全球化首部曲 ◎楊渡   【編按】本文為楊渡老師新書《1624,顏思齊與大航海時代》第七章,楊老師將於6月26日上午9:30於臺南市下營區老人福利協進會舉辦新書講座,顏思齊後人、左翼聯盟顏坤泉也將參與與談。感謝楊渡老師供《新國際》轉載,讓我們先賭為快。   再悠長的歷史,總要回到當代的書寫。 再遙遠的記憶,總要找回人間的溫情。 從台灣安靜的海濱媽祖廟開始,我試著在台灣的農村,在廈門青礁村的顏家宗祠,在福建龍海的古月港海邊,在平和的古窯址,在長崎、平戶的古寺裡,追尋一個傳說中的名字──顏思齊。從一個人的生命開始,卻看見一個時代,一段深遠的歷史,一個遼闊的文明。 從16世紀到17世紀大航海時代,中國有過三次重大機遇。如果中國作出政策回應,歷史不會是今天這樣。可惜明朝和清朝都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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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4,顏思齊與大航海時代》:從魍港出發

《1624,顏思齊與大航海時代》:從魍港出發 ◎楊渡   【編按】本文為楊渡老師新書《1624,顏思齊與大航海時代》第一章,楊老師將於6月26日上午9:30於臺南市下營區老人福利協進會舉辦新書講座,顏思齊後人、左翼聯盟顏坤泉也將參與與談。感謝楊渡老師供《新國際》轉載,讓我們先賭為快。   1624年,當荷蘭來到台灣的時侯,台灣已不是一個蓁莾未開,草萊未闢的島嶼,而是有不少福建商人、外商、漁民、海盜、小生意人齊聚的地方。李旦、顏思齊已經有自己的艦隊勢力。顏思齊所面對的1624年,是一個歐洲諸國強權來臨的複雜局勢。 那是大航海時代伊始,一切海洋秩序尚未建立,海洋世界還沒有國際公法,沒有規則、沒有領海觀念的戰國時代。 那時,沒有一個中國人會想到,大歷史的改變,會從邊彊海隅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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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時的工學結合

五四時的工學結合 ◎梁寶龍   【編按】近日的佳士事件學生的支援令工學結合再起議論,而今年是五四一百年,一百年前工人與學生運動如何走在一起呢?本文回顧了百年前的工學結合的歷史。作者梁寶龍致力於工人歷史研究,感謝作者供稿,若有興趣與作者進一步研討交流,請發電郵至:leungpolu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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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青年》:世界工廠裡的青年困境及其可能

《工廠青年》:世界工廠裡的青年困境及其可能 ◎蔡博   【編按】「996.icu」諷刺了勞動者過勞的處境,而早些年富士康工人連環跳自殺背後,是工人面對極大的心理壓力與處境,連嘲諷的力氣都沒有了,選擇以生命表達了深沈的絕望與憤怒。近日尤其諷刺的是,富士康大老闆說媽祖託夢,要他出來做點事,帶給年輕人希望。然而,他是否明白年輕人為何沒了希望? 2014年底,深圳大學傳播學院的教授郭熙志帶著兩名大學生,扛起攝影機,來到深圳市康佳通訊製造總廠,開始了紀錄片《工廠青年》的拍攝。郭熙志在進入高校之前,曾有過二十年的地方電視台的工作經歷,並創作過《渡口》(1998)、《喉舌》(1999)等觀照現實的重要紀錄作品。此次和他一同參與拍攝的兩名學生,阿嬋和阿涵,一位已經畢業工作了兩年,卻感覺自己一直在浪費時間,另一位仍在學校唸書,她們都對紀錄片懷有理想和熱情,想藉這個機會學點做紀錄片的手藝。《工廠青年》除了以紀錄片為媒介,回應曾經發生在富士康工廠裡十四連跳的殘酷現實,追問那些工廠裡的年輕人,在自殺前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工作與心理壓力。記錄的同時,也隱約對照了兩位年輕記錄者這般知識青年參與記錄的歷程。這篇文章除了是評論《工廠青年》,也描述了工廠青年與知識青年兩個群體間的彌合與分裂:他們同樣地被綁定被機器時間脅迫著無奈前進,也是被消費文化與城市中產文化等意識形態傳喚出的夾於城鄉間的尷尬主體,以及在世界工廠裡暢想「理想主義微光」的可能。本文原刊於《青年學報》2019年01期,轉載自2019-03-24保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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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996」再思三八工作制鬥爭史──讀《資本論》筆記之一

從「996」再思三八工作制鬥爭史──讀《資本論》筆記之一 ◎梁寶龍   【編按】近日,中國大陸互聯網公司的程序員,興起996.icu,抵制公司的「996工作制」。「996工作制」簡言之即:早上9點工作到晚上9點,中午或傍晚休息1小時,每日工時總計10小時以上一週工作6天。996.ICU反諷「996」工作過勞直接送急診。阿里巴巴集團馬雲則跳出來回應:「能做996是一種巨大的福氣,很多公司,很多人想996都沒有機會,如果你年輕的時候不996,你什麼時候可以996?」然而,「996工作制」已經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台灣的《勞基法》修惡,也是在工作日與工時上提供資本家更多的彈性來使用人力(勞動力),而犧牲的仍是工人。 工時與工作日是怎麼來的呢?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第八章〈工作日〉指出:「正常工作日的確立是資本家階級和工人階級之間長期的多少隱蔽的內戰的產物。」〈三八工作制鬥爭史──讀《資本論》筆記之一〉一文從〈工作日〉談工時制度的鬥爭與現代各國工時制度如何形成的。當「過勞」與「過勞死」幾乎成為常態,不穩定與條件下降的勞動狀況,重新耙梳工時與工作日的歷史與意義,或許能思考在現今各種彈性化的勞動狀態與僱傭關係下,如何透過工時的鬥爭,找到一些突破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可能。作者梁寶龍致力於工人歷史研究,感謝作者供稿,若有興趣與作者進一步研討交流,請發電郵至:leungpolu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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