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抗拒美帝強權惡行:與委內瑞拉人民站在一起

    1月10日(週六),我們前進AIT “ Hands off Venezuela ”“ No blood for Oil ”“ Stop Trump’s Invasion ” 2026年1月3日,美國軍隊侵門踏戶,轟炸委內瑞拉首府,並強行綁架馬杜羅總統夫婦。1月4日起,全球各大城市掀起反美帝侵略、反強權惡行的抗議浪潮。 蜂起的抗議人群要求美國「住手」,「反對鮮血換石油」,「終止川普入侵」…… 怒潮洶湧,怒火燎原,這一波反抗強權惡霸,譴責髒手惡行的全球大動員,我們看到,我們感受到! 我們的憤怒,必須在街頭燃燒……全球命運一體,我們決定與世界上所有抗拒帝國法西斯的夥伴攜手同行。 美國總統川普之行徑,嚴重欠缺文明素養,更欠缺民主法治訓練,既踐踏美國憲法,又無視聯合國憲章。週六的活動,我們特別準備了《美國憲法》以及《聯合國憲章》,將很有禮貌的,以文明的方式致送「美國在台協會」,懇請AIT人員轉交白宮,恭請川普總統靜心閱讀…… 時間:2026年 1月10日(星期六),13:30地點:AIT (美國在台協會),台北市內湖區金湖路100號集合點:13:00 開始,文湖線內湖捷運站2號出口 主辦:平行政府合辦:左翼聯盟、反戰工作網絡、海潮智庫、新國際理論與實踐中心、釣魚台教育協會、台灣工黨、人民民主黨、海峽學術出版社、中華統一促進黨、台灣日本綜合研究所(排序依照加入合作團體之時程)……(合作團體徵求中,有待增加,期望共同行動)

  • 鍾喬│追溯「沙鴦之鐘」與文化解殖

    1994年走訪與「霧社事件」有關的一段歷史

  • 高凌雲│七十五年的歷史鏡像:從吳石到台灣的和解與矛盾

    【編者按】自1950年至今七十五年間,台灣社會經歷了從戰後威權、白色恐怖到民主化的巨大變遷。國民黨遷台後,二二八事件與戒嚴統治造成深刻創傷,影響世代政治情感。直到1990年代,台灣在後冷戰格局中逐步鬆動敵我意識,開放兩岸探親、終止動員戡亂、推動和解與轉型正義,使過去被壓抑的歷史逐漸被正視。 然而,在白色恐怖受難者陸續獲得補償與撤銷處分的同時,吳石的歷史定位仍備受爭議。作為為中共工作的軍官,他既是國民黨政權眼中的「叛徒」,又是歷史悲劇中的一個人——已付出生命代價。作者提醒:七十五年後,過往的仇恨是否仍須持續燃燒?若以人性視角回望歷史矛盾,我們能否放下意識形態所製造的敵我框架?近年,政治話語再度將吳石塑為今日的假想敵,反映台灣社會仍受統獨敘事牽動。本文主張,理解歷史並非為誰翻案,而是為讓冷戰遺緒不再牽制當代社會。如何在記憶、正義與和解之間找到平衡,正是台灣在持續民主化過程中不可回避的課題。 1950年到2025年,已經經過了七十五年,即便是當年出生的嬰兒,現在已經是垂垂老矣。七十五年的變化,不只是個風雨飄搖的台灣,如今是個富裕繁盛的台灣,容或有許多政治爭議存在,畢竟還是兩千多萬人的生活所在。 國共內戰失敗後,國民黨來到台灣,中華民國中央政府最後的所在,但是國民黨政府曾犯下不少歷史錯誤,二二八事件引起台人反彈是其一,當蔣經國死去,台灣嘗試著走出後戒嚴時期的和解,首先面對的就是二二八事件,侯孝賢的悲情城市將二二八與白色恐怖的種種歷史糾葛,濃縮進了短短的電影當中,一般大眾開始對於過去被國民黨嘗試隱藏的歷史,慢慢有了認識,認識歷史,並不是為了推翻國民黨,而是找尋社會往前邁進的理路。 1990年代,冷戰結束,世界局勢大變,兩岸局勢自然也要因勢利導,這個改變其實已經慢了,早在1979年開始,就應該調整了,甚至1971年當時,國民黨當局為了求穩,不敢邁開腳步,這是時代的悲劇使然。但在後兩蔣時代,無論你的立場如何,國民黨就是開始面對二二八問題,與台籍同胞尋求和解,白色恐怖稍微晚了些,但也是承認那段時間的壓迫,的確違反了許多人性價值。 台灣開放兩岸探親,這是台灣開始客觀冷靜地接受歷史的客觀演變,回到人性的角度思考兩岸問題,接著終止動員戡亂時期,解除戒嚴,短短幾年時間,國民黨當局將兩岸關係重新定位,與1950年代你死我活的肅殺,完全不同了。 國民黨當局提出了國統綱領,成立了海基會與陸委會,作為理性開展兩岸關係的開端,兩岸關係的解決,就在於雙方尋求和解的態度,你不再將對方妖魔化,不在稱對方為匪,試圖尋求雙方平等往來對話的基礎。 在這樣的大環境趨勢的變化當中,過去那些罪無可逭的人們,我們是否能夠用新的眼光看待他們,吳石經過判決,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個歷史事實不可能改變,他為中共工作的事實,也不可能抹除,但是在更多的1950年代的白色恐怖受難人當中,許多僅僅只是思想犯,甚至是無端株連,這些人大都已經獲得政府的補償,更在促轉會的努力下,撤銷原處分,可是吳石的判決,並沒有撤銷原處分。 紀念白色恐怖受難人,當然會牽涉到吳石,但吳石只是其一,既便是有了吳石,在1990年代以來,已經重新定位的兩岸關係當中,他雖是罪人,是國民黨政權眼中的叛徒,但這個漫漫的歷史長河當中,經過了七十五年,許多仇恨與偏見難道不能慢慢沉澱放下,吳石個人付出了代價,但當局在1950年代鼓動的那種仇恨,不正是1990年代開始自我調整的心態,不再將對方視為仇敵,而是一個為了解決中國內戰問題所面臨的談判對手。 1950年與2025年有著七十五年的時光差距,但是人們心中的仇匪恨匪心態,經過了幾個世代的交替,還繼續燃燒著,那麼我們不免要思考,經過了三十多年的所謂民主改革,撇除威權政治,為何還不能用人性的角度觀照歷史矛盾。 2025年的吳石,無非就是許多國民黨朋友為了要在2028年拿下勝選,重新妝扮成了台灣的新仇敵,一個令人咬牙切齒的叛將,但是,這樣的論述,正是順從於民進黨關於台灣的論述,也就是任何推動兩岸統一的都是背叛台灣,都必須口誅筆伐。國民黨順應台灣民間的潮流,是現實考量,不能說不對,但是把七十五年的仇敵,再次當成今日的仇敵,時過境遷。 吳石個人的罪刑,兩岸的分裂,中國的苦難,都是中國近代史的悲劇,許多人為了中國的前途,有著不同的信念,發生了衝突巨變,造成了骨肉相殘,父子兄弟反目成仇,經過了七十五年,這些理當放下,只要用人性的角度思考即可。 1940年代,汪精衛,人人口中的大漢奸,幫著日本異族侵略中國,到了2025年台灣的出版社可以為汪精衛出書販賣,讓人們重新看待汪精衛的另一面,台灣市場可以接納出書販賣汪精衛,難道買書的讀者都是認同叛國的汪精衛,這是不同層次的問題,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台灣社會早就能夠接受二二八當中,的確有台灣菁英為了爭公道而犧牲,卻不能夠接受吳石,豈不怪哉。 客觀來說,沒有人為吳石翻案,這個歷史事實也翻不了案,人們只是對於當年遭到國民黨保密局迫害的犧牲者,表達關懷與同情,即便是吳石的審判,蔣鼎文,韓德勤,劉詠堯三位審判吳石的將軍,都要上書蔣中正,是否可免除極刑,是蔣介入了軍法審判,決定了死刑,難道蔣韓劉三人都是叛徒的同情者嗎? 吳石沒後七十五年,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濟州現代史之旅2:《順伊三寸》的歷史現場北村里與朝天萬歲公園

【編按】「濟州現代史之旅」為新國際的全新欄目,由作者巴戈授權,刊登其於韓國濟州之一系列遊記。此次的濟州之行也將以遊記系列形式呈現,每篇將呈現濟州不同的歷史景點,讓讀者探索濟州的獨特歷史風貌。 本文介紹濟州島的重要歷史事件與相關紀念地點。濟州四三事件中,北村里因屠殺事件成為重要紀念地。1949年軍方在北村國民學校集中村民,隨後屠殺超過三百人,多為婦孺與老人,房屋亦被焚毀。此事件被《順伊三寸》記載並成為四三文學經典。為悼念罹難者,北村寬石四三紀念館於2009年建成,展示四三事件歷史與遺物,營造肅穆氛圍。 作者/巴戈 濟州現代史之旅地圖 我們互相緊抓著對方的手不放。聽著互相呼名叫姓找自己家人的聲音,還有軍人發狠的叫罵聲,整個操場完全亂成一團。 就在這個時候,頭上響起一發如霹靂般的槍聲。大家不約而同喊出一聲「媽呀」,蜂擁擠向西邊圍牆邊去靠著。操場頃刻間變得鴉雀無聲。大家擠過去後,有個婦人撲倒在走光的空位置,旁邊扔著一個還在吃奶的小孩。在一片靜寂當中,只有那個小孩拼命發狠地哭。 「英培的新娘子中彈了!」有人這樣說著。 浸到白色汗衫的紅色鮮血清晰可見。 ——玄基榮〈順伊三寸〉 北村里位於濟州朝天面(現朝天邑)的東邊,朝天在日本殖民統治時期,是著名的抗日運動基地,戰後北村里居民成立了「人民委員會」的自治組織。1948年四三事件爆發之後,北村里數度發生南朝鮮勞動黨武裝隊與軍警之間的武裝衝突。1949年1月17日,二名士兵被武裝隊殺害之後,軍方討伐隊把所有村民集中到北村國民學校的操場,軍人向民眾表示,與軍警公務人員有直系親屬關係的人可以出列,村民感覺不對勁想擠出隊伍而產生拉扯喧嘩,軍人隨即對民眾開槍,並將村民分批帶至附近田地裡集體射殺,造成總共三百餘人死亡。因為成年男性在此之前多已逃亡,死者很多是老人、婦女與小孩,同時,村子裡的房屋亦被報復式焚毀。 北村里屠殺是四三之中罹難者最多的單一事件,北村里因此成為四三死難者最多的村莊之一。玄基榮在1978年發表以四三為主題的《順伊三寸》,這本短篇小說集隨即被禁、玄基榮被捕入獄,然而同時成為四三文學中的先驅性經典。其中的同標題主故事〈順伊三寸〉,即是透過事後多年的回溯,以村中一名女性長輩順伊三寸的經歷,描寫這場北村里大屠殺的經過,以及遺留給當地倖存民眾的傷痛。 2000年1月,當時的總統金大中簽署頒布《四三特別法》,2009年在北村里的屠殺地之一,建成了「北村寬石四三紀念館」,周遭戶外保留有當時罹難兒童的墓穴,並立有慰靈碑及順伊三寸文化碑等,形成一個慰靈聖地。紀念館中有若干展示,一進去就是一處挑高的聖壇,高牆上垂掛著死難者的名錄,光源自天花板和緩落下,形成莊嚴肅穆的氣氛;旁邊是濟州出身畫家姜堯培的四三名作《乳飲之子》圖,描繪的畫面即是本文一開始所引,北村屠殺事件中正在哺乳的母親被軍人射殺的歷史場景。 關於「北村寬石四三紀念館」북촌너븐숭이4.3기념관,너븐숭이 Neobeunsungi這個詞彙來自濟州方言,意為一片寬廣的石頭地。濟州觀光公社的 VISIT JEJU中文頁面是翻譯為寬石,朱立熙等人所著的《黎明前的半島記憶》,則是音譯為腦芬松伊。 慰靈聖地附近還有多處四三歷史遺址,包括數個其他屠殺地。由紀念館沿馬路往東走兩百公尺左右,可見北村小學,這裡就是當時村民被集中看管的北村國民學校,《乳飲之子》的歷史現場所在。操場就在馬路旁,並有一座四三紀念碑。 朝天萬歲公園與濟州抗日紀念館 前面提到,朝天是濟州抗日的重要基地,現在這裡建有一座朝天萬歲公園조천만세동산,園中有濟州抗日紀念館제주항일기념관、三一獨立運動紀念塔、彰烈祠、愛國先烈追悼塔等建物。 濟州抗日紀念館展示介紹了濟州民眾抗日運動的歷史經過。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日本打敗清朝,次年簽訂馬關條約,中國承認朝鮮為獨立政權、與中國的朝貢關係廢止,朝鮮事實上成為日本的勢力範圍,朝鮮儒生領導農民發動大規模義兵運動以抗日。1897年,朝鮮高宗將朝鮮改名為大韓帝國。1904年日俄戰爭爆發後,日軍開進漢城,控制韓國政府。1905年11月17日,伊藤博文迫使韓國簽訂《乙巳條約》,日本於韓國設立統監府,韓國成為日本保護國,朝鮮半島爆發第二次大規模義兵武裝反日運動。 1919年1月22日,高宗突然暴斃,韓國民眾懷疑是被日本人毒死。3月1日,數萬名韓國民眾聚集到漢城塔洞公園,學生代表宣讀完《獨立宣言書》後,群眾高呼「獨立萬歲」等口號,遊行到停放高宗靈柩的德壽宮,參加示威的群眾達到30萬人。三一運動很快席捲整個朝鮮半島,從三月到五月的三個月期間,朝鮮半島有200萬以上群眾,參加了上千起反日示威和武裝起義。 三一運動期間,濟州民眾首先聚集在朝天的迷米小山丘上,高呼「獨立萬歲」,後續又有幾次群聚在朝天市場,被稱為朝天萬歲運動。後來迷米小山改名為朝天萬歲小山,山丘上建有三一獨立運動紀念塔,就是現在朝天萬歲公園的位置。朝天萬歲運動為濟州三大抗日運動之一,其他二者是法井寺抗日運動與海女抗日運動。 朝天鎮城與戀北亭 濟州於古代是朝廷流放有罪官員的地方,而朝天似乎是朝廷與濟州官衙聯繫對接的港口,建有朝天鎮城、附近有烽火台,鎮城上有一座崗樓,稱為戀北亭,代表著流放至此的官員盼望重回朝廷、再受君主關愛的眷戀之情。 如今如果放在兩韓分斷的境況下,「戀北亭」這個名稱似乎存在一種有趣的政治隱喻。 沙羅峰公園的濟州義兵抗爭紀念塔 這一天的行程,都是搭乘201路巴士可以到達,最後我來到接近濟州市中心的沙羅峰公園,公園內有濟州義兵抗爭紀念塔。第二次義兵運動時,濟州義兵原本計畫於1909年3月3日,在觀德亭前集結起事,但因事跡洩漏而被破壞。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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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喬|已逝的,未曾逝去─憶菲林

【編按】本文為鍾喬老師所撰,新國際獲老師授權轉載。文章描述了一位詩人兼社會運動者——王菲林的生命軌跡。1980年代,王菲林與鍾喬在「人間雜誌」共同創作,關注台灣社會議題,探索詩歌與報導的社會影響。他鼓勵作者探究西班牙詩人羅爾卡等革命文人,以詩作為抗爭的力量。後來菲林罹患癌症,依然投身工運,並深信詩歌能改變現實。1992年,他在抗癌無果後選擇告別。為紀念他,親友將其骨灰撒入海中,象徵他不懈追求理想的精神。 鍾喬老師透過敘述菲林的生平,傳遞出詩人對理想的堅持與對社會公義的熱情,也強調詩歌的力量,在於改變世界的潛力。 1980年代中期,剛從少尉預官退伍,由於在軍中服役時,經由報紙地方新聞的邊欄方塊,得知美國《杜邦公司》將在彰濱工業區設廠的消息,觸動寫詩文藝青年關切土地與跨國污染的關係,於是在和友人多次進出鹿港,蹲點調查後,和《人間雜誌》陳映真老師取得聯繫,陸續開展《鹿港反杜邦》的田野調查與報導工作。 田野,讓人在現場活出自己與現實的關係;報導,如何干預現實並有文學的非虛構想像,兩者對一位寫作者的挑戰,都成為一生創作的鏡子。但,這兩者與詩和劇場的關係,看似有些距離,實則牽涉密切。若以一句話來連帶其關係,實則是想像與現實的虛線,如何在交叉的心靈城堡,相互纏繞的問題。像是客家山歌唱的:「到底是籐纏樹,或者樹纏藤!」 說到底,很多問題與問題意識來自蹲點後的報導;但,如何轉入想像的創作軸線中,則有待自身的沉潛與反思。在我青年時期,因為經歷這兩種創作經驗的研磨,常因凝煉而有所得,卻也常陷入苦惱的曲線中,不知如何明心見性。 那時,我常出沒《人間雜誌》地下室編輯部。時而靜默呆坐,時而奮筆在稿紙上直書,一個回頭,就是一整個秋天午後,悄悄在抬頭的窗前掠過,光線由明亮轉灰暗,常帶來某種莫名的焦慮。就在那時,我遇上王介安,他自我介紹稱自己為王菲林,「菲林」出自film 的音譯,在1980年代「新浪潮電影」席捲本島大街小巷的年頭,堪稱具創意的時髦。 菲林見了我,開口就說:「你認識西班牙詩人與劇作家Lorca嗎?」。我對於他直接問話的神態與口吻,留下深刻印象。因為,他不是質問,又或詢問;他是探究。像似說,他很希望我和他一般對Lorca產生興趣。我搖搖頭後,轉身便自己去探查Lorca 的下落。幾乎在一瞬間明白過來,他就是聶魯達常在自傳與詩歌中提及的費德里克、賈西亞、羅爾卡,西班牙最具安達魯西亞文化特質的詩人、劇作家。除此之外,在聶魯達筆下,他更是出色的導演,了不起的默劇演員,具備「如同行星一般,又內而外綻放生命幸福」並迸放創作才華的浪子。 菲林和我談及羅爾卡,語氣中帶有從他內在出發一種急迫的期待。我後來明白,這應該與詩人如何遇難相關。巴布羅,聶魯達有一首最令世人難忘的詩篇,稱作:《西班牙,在我心中》。在我熱衷於詩歌寫作的1980年代,總是被這首詩中鋪陳的詩行,磁盤般地吸引。像似: 你們會問我: 你的詩篇為什麼不述說夢想、樹葉 和你的家鄉偉大的火山? 請來看街上的血吧! 請來看 街上的血, 請來看街上的 血! 這首詩的背後,存在一則殘酷無情的悲劇。因為,當時人在西班牙當外交官的聶魯達,原本在一個美好的夜晚,和洛爾卡相約,一起去看一場馬戲表演。然而,洛爾卡沒有現身,因為就在這殘酷的夜晚,他被法西斯政權的爪牙虐殺遇難,屍體被棄置在一處暗黑的墓穴。他身上的傷痕,深深嵌進聶魯達的胸臆間,像似詩人的血流在暗黑的西班牙土地上,他殞落的身軀,撼動著西班牙與舉世求變革的詩歌群體,讓聶魯達幾乎洗心革面轉化作另一種革命詩人。 後來,聶魯達在他獻給羅爾卡的詩篇中,這麼提到: 頑強忍著傷痛的人在受苦 而到處是眼淚 繁星在無盡的河裡流動的時候 窗內有許多眼淚 眼淚沖蝕門檻 浸滿臥室 浪一般淹沒地毯 那以後,我沒有機會在和菲林探討為何他初識我時,便道出洛爾卡這個名子的原因。我只是逕自猜測:他對於洛爾卡慘遭法西斯特務暗殺的血腥,留有一種詩歌並非突然的吟唱的感念。這感念,當然也是來自於聶魯達的:詩歌若無法改造世界,那就參與進世界的改造吧! 那些時日,也是王菲林在《人間出版社》推介印行《布萊希特傳》”Brecht”的前後,我至今在書架上,留有這本思想與文學性並駕齊驅的好書。菲林在序言中,開宗明義點說:「當初只是很偶然的機會,讀到他的英譯劇本:「三辨士歌劇」,在那以後,對他的戲劇產生莫大的興趣,進而才觸及到他的思想…」。從布萊希特到聶魯達,再前往羅爾卡的旅程中,劃出一道橫過左翼天際的曙光線,直到日午與星辰亮起。 菲林內心深處,這樣召喚著自己與世界,多年後的某一個午後,我與幾位戴著罷工布條的工運人士,一起坐在《遠東化纖》鐵門的罷工線上。沒記錯,前幾日恰好透過激進的抗爭,由工運戰將吳永毅死命和抗爭伙伴,將攔阻著工運人士進場投票的一座鐵門,活活扳倒在廠區前荒謬的水泥地上。那日午,顯得滯悶,因為傳聞鎮暴警察,將從通往鎮外的馬路兩方夾殺進來,清洗抗爭人士。 我們先是沉默,而後選擇暫時分散到對街的田埂農家去,快速閃身的動作瞬間發生時,我耳際彷彿再次響起熟悉的聲音:「朝著抗爭的路上,投擲你石頭般的詩行吧!」那是某一個社運抗爭的街頭,舉著一面抗爭旗幟,行走在街頭中央的菲林,突兒朝我冒出來的一席話! 罷工線上的那些時日,菲林已經得知罹患癌症。1992年,記得是五月風和日麗的殘酷日子,肉體無法抵抗襲來的癌細胞,菲林病逝。有人在往後漫長的日子裡,都會在五月來臨之際,偶而地記起他的灑脫、浪漫與樂觀,還有那奔赴理想不回頭的毅然情切。雖然,多年以後,說著說著要紀念這位老友的聲音猶存。然而,談論的聲音漸稀薄時,恰也是關切地提及的人,白髮漸鬢白或脫落的時刻了! 洛爾卡,在聶魯達的形容裡,幾乎是天底下最為「恣意散波喜悅的精靈」;然而,他卻也在一次巡迴演出時,透過一片荒涼的景象,彷彿預知了自身的死亡。我總覺得,在煮食美好的牛肉麵給友人分享,說著自己因為家傳自飛行將軍的父親,因而學會開飛機上天的種種軼聞之際;夜深的菲林,恰在厄魘般的吶喊中,渡過他革命的「霧月十八夜晚」。無情卻凝聚地沾滿著詩筆,一如馬克思詩行,在曠野疾書: 「它們在自己無限宏偉的目標面前,再三往後退卻,一直到形成無路可退的情況時為止,那時生活本身會大聲喊道:Hic Rhodus,hic salta!這裡有玫瑰花,就在這裡跳舞吧!]」 詩行般的石頭,並未投出。然則,萎弱的身體已經到了臨界,我騎著一部二手的野狼機車,到他山上的家探望,手上拿了一本厚重的書;因為,我深知他愛讀書,就像導引大家到他家客廳看卓別林電影時一樣,他總是侃侃而談,從馬克思主義到拉丁美洲「依賴理論」,再來的便是「第三電影」的名言:「攝影機是影像/武器的無窮徵收者,放映機則是一秒發射24格的步槍。」記憶中,那個悲傷的日午,菲林的母親,在客廳招呼不期然的來訪,癌症病毒在安靜地寂然中喧染著。我在這一頭,菲林在那一頭,他趴著臉,像似不願再次面對這午後殘忍的秋陽,從窗口照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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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亞橋|「從河到海、反抗同在」:側記台灣聲援巴勒斯坦遊行及國際政治局勢觀察

【編者按】本文作者為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李亞橋,新國際獲作者授權轉載。文章描述台灣聲援巴勒斯坦的遊行背景及國際局勢。2023年10月,哈瑪斯突襲以色列後,以色列對加薩及黎巴嫩展開大規模報復,引發人權危機,傷亡慘重。台灣民間團體於10月13日發起「從河到海、反抗同在」聲援活動,包括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等團體共同呼籲台灣政府拒絕協助以色列軍事行動,並彰顯「人權」價值。 本文反思以色列的行動,指出其對巴勒斯坦的壓迫行為形同「種族滅絕」,已遭聯合國譴責。本文強調當代資本主義在全球衝突中扮演的角色,尤其是美國對以色列的支持,造成更多戰爭和壓迫。台灣被提醒應關注國內外的邊緣群體,不應在國際關係中扮演「不義戰爭」的幫凶,應維護真正的自由與民主。 2023年10月7日哈瑪斯突襲以色列之後,以色列大規模攻擊加薩進行報復。至今已經釀成數以萬計的人民傷亡,其中包括大量的婦女和孩童。以色列之後也對黎巴嫩真主黨進行攻擊,包括轟炸黎巴嫩南部和黎巴嫩首都貝魯特,以及近日以色列和伊朗之間的關係日趨緊張。10月26日,以色列攻擊伊朗軍事目標,以色列並稱軍方已「全面動員」進攻與防禦能力。在這一波波中東的戰火當中,是繼2022年烏俄戰爭全面開打之後,最為嚴重的區域性衝突。 戰火摧毀無數家庭與生命,不單只是侵犯人權,更是過去冷戰以降的遺緒。二戰後快速形成美蘇冷戰的結構,將世界劃分為兩大陣營,直到1991年蘇聯解體,現今幾乎成為資本主義主宰的世界。過去社會主義國家或以伊斯蘭教為核心的國家難以抗衡,同時也受到國際諸多封鎖與限制。 2024年10月13日星期日下午1點,台灣巴勒斯坦自由連線舉辦「從河到海、反抗同在」的聲援巴勒斯坦遊行,在台北西門站集結。此次各公民團體集結,展現出不分黨派、不分色彩的狀況。在政黨方面,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勞動黨。公民團體方面,比如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台灣人權促進會等團體,移工團體比如TIWA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印尼團結連線、平行政府,以及國際社會主義前進、國際馬克思主義趨勢等不同組織成員前來聲援。 此次行動的口號是「From the river to the sea, Palestine will be free.」、「從河到海,反抗同在」,「給我大西瓜,不要大屠殺」等。在訴求上,則是呼籲台灣不應該成為以色列的幫兇,無論台灣或國際,都應拒絕提供任何武器零件給以色列。此次行動台灣官方應積極表態,展現出「捍衛人權」。 後/新冷戰與全球衝突這幾年開始急遽升溫,是資本主義世界製造的新一波危機。從歐美陷入烏克蘭戰爭的泥淖,俄羅斯至今仍未停止攻打烏克蘭領土。在烏俄戰爭之際,葉門在紅海對船艦進行武裝攻擊。隨後從哈瑪斯(Hamas)發動對以色列的攻擊為始,以色列遂針對加薩走廊進行大規模轟炸,以及之後的黎巴嫩及其首都貝魯特,現今則是和伊朗處於緊張狀態。區域性衝突不斷升溫,在亞洲各地蔓延。歐美世界的政治領導人物或許在這一場場戰事當中各有不同的表態,但他們不斷將大量資金與武器投 入烏克蘭的絕望戰場,以及針對巴勒斯坦與其他中東國家慘絕人寰的種族屠殺當中。 以色列已經違反基本「人權」,在針對哈瑪斯與黎巴嫩真主黨的報復行動當中,傷及更多平民與老弱婦孺,製造更多的戰爭難民。「人權」做為普世價值,這也是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台灣人權促進會,甚至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等團體關注的焦點。而美國長期不遺於力地支持以色列,一再突顯出「自由」與「民主」資本主義世界領導者的欺罔性:一方面,是否「自由」與「民主」成為國際政治上用以區分敵我的說辭。另一方面,則是在國內用各種手段來消滅異議。這些可以從這1年多來世界各地的抵制運動或學生紮營抗爭見到。 首先是世界各地的民眾發起「抵制運動」(boycott),抵制協助以色列軍方的相關產業。此項運動呼籲西方企業和以色列軍方之間的經濟投資與合作關係。比如網路影片抵制National、WALL’S、PEPSI、Nestlé NIDO、KFC、McDonald’s、always、ARIEL、LUX、L’Oréal Paris、Coca-Cola、GARNIER、Lifebuoy、Oreo、PAPA JOHN’S、LU、Rafhan、TANG、PANTENE、Pampers、Dove、Lay’s、NESCAFÉ、Lipton、Colgate等知名品牌【1】。這是從「消費者」端的抵制活動,在高度資本主義全球化、商品化的年代中難以真正發揮成效,但至抵制運動明確給予這些企業一個警示,以及將消費者不滿的聲音傳達出去。  世界各地大學生過去半年來聲援巴勒斯坦,發起校園佔領行動與抵制運動。學生透過在校園紮營(encampment)的方式,呼籲青年學生聲援巴勒斯坦、抵制以色列。在校園中紮營抗爭期間,學生被警方逮捕,甚至冠上「反猶主義」的帽子【2】。抗爭學生甚至被公司企業抵制,失去未來工作機會【3】。青年學生聲援巴勒斯坦之外,在歐美民主國家也具有「捍衛言論自由」的深刻意義,同時也見證了資本主義體系當中,政府和企業聯手,不斷嘗試打壓與消滅異議,並對異議者實行制裁與懲罰。 過去的受害者如今已經轉變為加害者。二戰期間猶太人遭受納粹大屠殺,是一部悲劇的歷史。然而,戰後猶太人在以色列建國後,猶太復國主義者不斷壓縮、摧毀巴勒斯坦人的家園,奪走無以數計的生命。以色列不斷強調政治與軍事行動合理性,殘酷鎮壓巴勒斯坦人,已可說是一場「種族滅絕」的行動。 聯合國批評以色列種族滅絕的行徑,引發國際的關注。聯合國巴勒斯坦領土人權狀況特別報告員艾班尼斯(Francesca Albanese),在「種族滅絕剖析」(Anatomy of a Genocide)報告中指出以色列在巴勒斯坦的行徑符合「種族滅絕」行為、並涉及「種族清洗」,南非也已向國際法院(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指控以色列攻擊巴勒斯坦違反種族滅絕公約【4】。今年5月中央社報導指出,聯合國大會以壓倒性多數表決同意讓巴勒斯坦人在聯合國享有更多權利,支持他們爭取正式會員資格,而以色列駐聯合國大使則在台上用碎紙機絞碎聯合國憲章【5】。現今黎巴嫩為了消滅真主黨領導人物與軍隊,用大量砲彈在黎巴嫩首都貝魯特以及南部狂轟濫炸。以色列要求聯合國維和部隊退出黎巴嫩南部,維和部隊則是拒絕以色列的要求,相關人員留在所有陣地【6】。 以色列近乎「種族滅絕」的行徑,是多年來對加薩「集體懲罰」(collective punishment)的最殘酷手段。洪上凱在《加薩日記》當中指出: 在看關於加薩的報導時,常會看到collec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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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州現代史之旅1:阿爾特羅飛行場與「西卵峰豫備檢束受害者紀念碑」

【編按】「濟州現代史之旅」為新國際的全新欄目,由作者巴戈授權,刊登其於韓國濟州之一系列遊記。此次的濟州之行也將以遊記系列形式呈現,每篇將呈現濟州不同的歷史景點,發表頻率暫定為每週一篇,讓讀者探索濟州的獨特歷史風貌。 該系列的首篇展示了濟州在日本殖民與韓戰時期的重要歷史角色。阿爾特羅飛行場是日治時期的海軍基地,曾用於對中國的空襲,現今遺址上仍留有機庫與掩體。西卵峰紀念碑則紀念韓戰期間遭美軍和韓國政府「豫備檢束」的犧牲者,這些人在1950年被集體處決後埋於此地。該事件經真相和解委員會調查,後設立紀念碑以還原真相。 作者/巴戈 2024年8月26日 濟州現代史之旅地圖 這天早上我把行李放到旅館之後,來到附近的濟州市外長途客運總站,搭上紅色的急行巴士151,在終點站摹瑟浦南港(雲津港)모슬포남항(운진항)下車,然後沿著偶來小徑10號路線,走至松岳山再折返。也可以搭藍色的幹線公車251,雖路程較繞,但會經過「百祖一孫之墓」附近。 在日本殖民統治時期,濟州有兩個機場:一個叫Jeongdeureu Airfield,其位置就是現在的濟州國際機場;另一個叫做Aldeureu Airfield(關於機場名稱,在不同時代好像有些微發音差異、或拼音的問題,後來較常見的拼法是알뜨르 비행장 Altteureu Airfield,中文通常稱為阿爾特羅飛行場)。 阿爾特羅飛行場建於1920年代後期,日本殖民統治當局強徵當地民眾建造,以作為帝國海軍的飛行機基地。為後來的太平洋戰爭做準備,這座機場有不少地下掩體。因為靠近中國,中日戰爭期間,帝國軍隊對中國華東戰場的轟炸,包括上海及南京等,其飛機是從阿爾特羅飛行場起飛,二戰末期也是神風特攻隊的訓練基地之一。這個機場戰後一度被美軍接收,後來還給韓國政府,並於1960年代後期拆除。 偶來小徑10號路線過雲津港巴士站,從沿著海岸彎進原野之後,會經過一片旱田農業區,這裡的農民種植著馬鈴薯、芝麻、大豆及胡椒等作物。這片原野就是阿爾特羅飛行場的遺址,原來的地上建築大多已經消失,但還留存若干戰鬥機機庫,以及地下掩體的遺構,順著偶來小徑的路線,就可以經過一些機庫與地下掩體遺構。 偶來小徑10號路線穿過原野之後,到達一處停車場,這裡有廁所及涼亭,是健行者可以休息的場所。停車場北方一百多公尺處,有一座舊飛機庫,裡面還有日本零式戰鬥機的示意模型。停車場向東,有一條追慕道,通往「西卵峰豫備檢束受害者紀念碑」섯알오름 예비검속 희생자 추모비。 1948年濟州發生四三事件,關於四三事件,接下來的行程會有較詳細介紹。因為四三事件,濟州處於戒嚴狀態,1950年6月25日,韓戰爆發,美軍與李承晚政權藉口避免共產黨滲透,在濟州各地進行「豫備檢束」,摹瑟浦一帶的「嫌疑人士」也被集中起來。 西卵峰這裡戰前有日軍的彈藥庫,戰後美軍引爆在地面留下一個大坑洞,後來摹瑟浦一帶的豫備檢束者二百餘人,被軍方分批帶至西卵峰屠殺處決,遺體就被留在大坑洞中,成為亂葬崗。 戰後當地倖存家屬開始收集受害者遺骨,部分遺骨葬在摹瑟浦北邊的「百祖一孫之墓」백조일손지묘。革新派政府上台之後,民眾展開訴訟以回復名譽,2007年「韓國真相和解委員會」針對西卵峰豫備檢束案進行了調查,調查報告可見此;民眾並在西卵峰的屠殺現場建立紀念碑,以及解說石碑說明不法誅戮的經過與真相。 偶來小徑10號路線經過原野與西卵峰紀念碑之後,爬上西卵峰的山丘,沿途可見幾座日軍的高射砲陣地遺構,再往前走,就可以到達松岳山。松岳山是火山爆發後形成的地形,就在海岬上,是一處名勝,有不少遊覽車載來的觀光客。 松岳山東北邊的海灘,有十多座日軍挖掘的洞窟,這些洞窟原來藏著要對美軍進行自殺式攻擊的小型船艇,現在因為洞窟有崩塌風險,已經禁止民眾進到海灘。著名韓劇《大長今》的結尾,長今在一處洞窟對難產的孕婦施行外科手術,成功救活了產婦與嬰孩,其場景就是在這裡的洞窟中拍攝。 關於偶來小徑:我的旅行地圖都是用Google Maps,但Google Maps上沒有偶來小徑的路線。實際健行時,必須參考韓國業者的網路地圖,例如Kakao Map,才能顯示地圖上的路徑,以定位確認自己是否在路徑上。10號路線中從雲津港到松岳山這一段,前半段都是旱田原野、毫無遮蔽物,必須注意防曬與飲水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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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見世界】從美國總統選舉看民主之浮沈 ── 天下大亂,誰大好?誰大壞?

當今的世界,戰火燎原,有人指出這已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前兆。

就台灣的地緣位置而言,中美矛盾加劇,台海進入危疑狀態,南北韓之間的衝突悶燒……若再加上氣候變遷、能源問題對全球所帶來的困頓與不安……天下大亂之局已在醞釀之中。

而即將到來的美國總統大選,情勢詭譎,兩大陣營之間的攻防,幾乎讓人聞見內戰的硝煙,自由民主體制屢見隳壞破落之跡象,民粹法西斯的氣味不斷從美歐先進國度飄散開來。

「舊世界已死,新世界未生,於此明暗交錯之際,怪物浮現。」義大利哲學家葛蘭西曾經如此詮釋他所處的時代。那麼,當今世變之亟,在新舊、明暗、利害、好壞……盡皆晦澀之際,我們要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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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喬|光州書寫之三

本文為鍾喬光州系列的第三篇文章,文章聚焦於藝術與政治的交織。鍾喬老師提到《光州事件》中的女性受害者恩淑的遭遇,透過詩句揭示她內在的痛苦及母愛般的情懷,同時也描述了《世越號事件》後,詩人韓江如何為無辜的死者發聲,並受到了政府的監視與威脅。此外,藝術家洪成潭如何用壁畫與版畫抵抗政府,揭露社會不公。在他的作品《世越五月》中,沉沒的世越號被光州市民軍支撐起來,象徵苦難與療癒。畫中也批判了現政權,形成強烈的對比,將現實與想像無限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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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陣地戰」的話語:葛蘭西領導權理論的再展開

對於以擅長發明概念著稱的葛蘭西來說,「陣地戰」與其說是一個概念,不如說是一種話語。它用隱喻來描述對象,也就是說,用戰爭形式來比喻政治鬥爭形式,因而還只是一種「描述性的理論」[1],具有「前概念的」性質。但正如米歇爾·福柯所說,對這種話語的分析也可以在「前概念的層次上,涉及概念在其中得以共存的場域和該場域所遵循的規則」。在像葛蘭西所夢想的那樣成為一種政治實踐的戰略之前,「陣地戰」首先作為話語實踐的「策略」發揮著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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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中國】從保釣到滋根 ── 介紹「滋根」在大陸偏鄉的工作以及今日中國的樣貌

在美國的老保釣們從1980年代末投入中國大陸的扶貧、助學工作,迄今已有36個年頭。滋根基於「以人為本的可持續發展」宗旨,除了在中國貧困地區一百多個村寨支持女童上學之外,其工作已惠及三千多所學校,受益人數超過126萬人。於今,滋根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 UNESCO )在中國可持續發展教育(ESD) 項目的主要合作組織之一。

如此龐鉅而艱困的扶貧、助學、可持續發展倡議工作究竟是如何推動的?有多少曲折?有多少動人的篇章?有多少感人的故事?剛從大陸參與滋根工作的李乃平和邱燕在回返美國之前,途經台灣,我們特別邀請他們到平行空間與老朋友相聚,同時也介紹他們長期投入的滋根工作,以及他們眼中所見的今日中國城鄉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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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喬|光州書寫 之二

詩人墓園 【編按】接續上一篇文章,鍾喬老師從韓國詩人金南柱的詩《殺戮》獲得靈感,創作舞台劇《子夜天使》的經歷,透過詩歌、身體和音樂,展現光州事件的歷史記憶,並揭示東亞社會在冷戰與壓迫中的共同痛苦。本文詳細描述了作者在光州民主墓園的感受,並與詩人金南柱的靈魂進行精神對話。透過參觀墓地,鍾喬老師在文中反思歷史如何被遺忘或簡化成「事件」,並強調記憶與歷史應該如影隨形,永遠警示人們。 2006年初葉,為著響應前此一年於南韓光州參與「亞洲廣場」(Asian Madang,按Madang一字為韓農民廣場劇中的「廣場」之意)藝術節的衝擊,由南韓詩人金南柱的詩作《殺戮》(Massacre)中,我探索著《子夜天使》(Midnight Night Angel)一劇的靈感。 這齣以詩作為主調的作品,嘗試在冷戰阻隔並封禁的東亞國界間,追索出一幅跨越邊界的文化想像圖景。就姑且稱作是:「影的相隨」吧!一如韓江在《少年來了》小說中緊隨在你我身旁的影子。 當年,對南韓境外年輕(甚且青壯年如我)輩的東亞世代人而言,「光州事件」肯定是陌生的事情。但,就為了這「陌生」,以及從「陌生」中激盪出東亞民眾戲劇的深化交流。「子夜天使」以詩、身體和音樂的多元融合,將「光州」受難記憶,從一般說來,已被國族圖騰化的紀念儀式脫身,攤開東亞犧牲體系的圖像,就像暗示著殺戮記憶中殘存下來的苦難屍骸,從時間的未來,回首凝視著殘喘於虛空下的我們! 魯迅在散文詩「影的告別」中有這麼一席話:「我不過一個影,要別你而沉沒在黑暗裡了。然而,黑暗又會吞併我,然而光明又會使我消失。」 這席話,開展了我對「光州事件」的另類思索。發生於1980年的「光州事件」,是二戰後冷戰延長線上爆發在南韓境內的軍事鎮壓及人民蜂起事件。它牽繫著帝國覇權在亞洲的宰制,並與軍事獨裁體制下,兀自壓殺異已以達成資本積累的南韓政體關係密切! 然則,這又與魯迅的「影」有何關係呢? 關係的發生,源自記憶的剝落,以及記憶被誰凝視,又如何被凝視?這是一個令人苦惱萬分的問題。扼要地說,在信息發達的商品消費年代中,人們被編進輕易遺忘或歌頌苦難的網絡中,相當程度地置身於虛構的情感記憶裡。 現在,問題就迫在眼前,因為無論「遺忘」或「歌頌」,都只為迎合主流意識的市場須求。而我們便生存於這樣的現代化情境中。日子久了,不知不覺發現腳底下的落葉和煙塵,都是從主流殿堂的「遺忘」、「歌頌」中被排擠出來的時空,稱作「記憶」。 這樣的記憶,像前人留下來的遺物一般,在幽暗的角落裡攤著。像極了經常被人們遺忘,卻又隨著人的形體移位、變遷的影。 對於影。魯迅的不輕易忽視,其實是一種凝視。就像凝視著一張被陽光推到暗巷中的佝僂身影一般;就像凝視著一樁被時間封凍的記憶一般。 唯有影吧!我想,唯有像「影」這樣的非正式形體,才能在黑暗與光明的縫隙中,突而伸手握住稍縱即逝的記憶;這時,光州的死難,已經不僅僅是陳列在時間彼岸的展示品了!而是活在時間當下的生命共同體。 我這樣子想,於是讓詩人和他的影,在舞台的空間中隨著一首詩進進出出。這首詩,是南韓詩人金南柱為「光州事件」寫的,稱作「殺戮」。詩中文句跌宕,像是召魂,又或者說,像在召喚跌宕到東亞時空角落裡的遊魂。他這麼開場: 是五月的某一天 是1980五月的某一天 是1980五月光州某一天的夜晚 詩如是寫著……詩人朗誦,掲開記憶的黒幕。在光與暗交錯的時間廊道中,遇見了化身為「子夜天使」的影子! 於是,便有「子夜天使」從地底挖出一顆時間的膠囊,朝光州的夜空吶喊著: 我獨自遠行,不但沒有你, 並且沒有別的影在黑暗裡。 詩劇中的光州苦難記憶,在跨越冷戰防線的東亞想像地圖中,像「影」一般地遊走著。彷彿,也牽繫著台北「六張犁」公墓裡,在時間的荒蕪中兀自傾圮的墓碑。 1980年5月18日凌晨,韓國軍政府總統全斗煥調數万軍隊組成戒嚴軍,以及美式訓練的第七空降師,兵分六路包圍了韓國全羅南道首府光州市,當日上午10時,在位於全羅南道的國立大學,戒嚴軍與學生發生了首波衝突,軍隊打死學生數人、逮捕多人。激動的光州學生和市民奮起抗爭,聚集於全羅南道道廳前廣場,拉開了「光州518抗爭」序幕。 然而,劇場的表現,也不能僅僅停留在記憶的光與影之間。就這樣,2014年的10月間,再度踏上光州行,來到詩人金南柱的墓園。 在墓碑旁,風和日麗的十月天 陽光在飄舞的葉脈上,留下什麼? 是痕跡、是流動的風,又或者 是一個沉埋在地底的 名字 很多次了!有機會前往韓國光州,都會搭車去「5.18民主墓園」,像在追尋逆風中一粒種籽的旅者,無法停止探索的一雙眼睛。身體在一種摒息的安靜中,聽著其實聽不著的腳步聲;但心頭知道,這是自然而然便會盤旋過腦際的,從心跳聲所連結起來的無聲步伐。 便是這樣吧!我再次繞著偌大安靜的綠色草坪外圍,抬頭望向高聳入雲天的紀念碑:堅硬而筆直的一雙花崗岩石臂,撐開平和如花的雙掌,輕輕護著一顆如卵的種籽。是天地相接的一雙手臂吧!以一件地標式的裝置藝術,在我們的視線間高高聳立成一座紀念碑。在二戰後,從冷戰/戒嚴/獨裁中經濟成長的韓國,因各種緣由而死難的民主運動人士,就以這座無聲無息的碑石,對著世人唱頌一首企盼恆久的安魂曲。 再次地一鞠躬,雙手合十默立片刻……睜開雙眼之際,一旁陪同我前去的青年,默默凝神望著我,神色間似顯稍些不知所措。「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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