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與學習的「升級」 ◎許寶強 【編按】香港「反送中」運動至今,許多過去以專業與中立自持的公務員也紛紛出來要求特區政府解決現在的政治困境、監督警察權力,8月2日晚上一些公務員更出來舉辦集會表達意見,與此同時,現行運動已經直接出現「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口號,一些抗爭者更受到暴動罪指控,抗爭開始進行道德呼籲,希望8月5日展開全港大罷工。固然,一國兩制的政權與特殊的金融資本買辦結構,於方方面面都構成了矛盾與壓迫的結構因素,尤其是面對政府如何處理矛盾問題、警察至今的手法等等,抗爭者一而再地走上街頭,當中的壓逼感受深深涉及了「一國兩制」的矛盾:不變的想像的崩解與恐懼,而一個原初不變的「香港」成為某種精神上的寄託與政治象徵。同時,我們可以看到在這當中,為了對抗暴力(尤其是警察暴力),抗爭者與支持抗爭者表達出一種不顧一切的集體憤慨,以暴力為他者進行行動的升級,不斷地構築與強化出一種青春化、浪漫化、道德美學化的政治想像作為行動的基礎與動力。 這種浪漫與道德美學化的運動動力,促成了行動的動力,但是行動究竟為了什麼?例如,號召罷工(尤其是公務員或港鐵)意味著什麼?為了行動升級而升級,只是一種一日性的政治立場象徵與表態?表態希望達到什麼?如希望達成某種政治癱瘓以向政府施壓,癱瘓是現階段希望達到的目標嗎?癱瘓可以取得什麼呢?工運組織與勞動的條件本身就不良下,長期罷工的基礎為何?罷工對於勞工、以及盤根錯節的金融地產資本利益又意味什麼?政治性癱瘓又能對他們帶來什麼影響呢?又例如,「光復香港」意味著什麼?一種將殖民時期神聖化的香港,或完全分離並排除中國之外的純粹香港嗎?如果是,最終走向是可能並可欲的嗎,還是變成排斥的、內耗的並悲情式的終極一戰呢?如果不是,究竟「光復」與「香港」所指為何?這些行動與口號又與目前的五大訴求何關?五大訴求是看似團結各自兄弟爬山的最大動員公約數、一種政治立場表態,還是是在短期內具體可要求港府某個程度能夠回應的目標呢? 對於一些參與者來說,這些問題或許太複雜、太離地、難以回應自身立即的憤怒。然而在道德化的情感感召之餘,究竟行動的大方向與願景是往何方去呢?近日許寶強老師的幾篇文章,一如過去,強調「思考」的重要。「思考」不僅是批判港府的缺學無思,同時也提醒運動不能只著眼於形式策略,應於思考與學習上進行升級,更為根本地釐清與分析目標、手段、社會脈絡形勢,意味著運動不要落入既有暴力結構的邏輯,應尋求更為根本的共同政治願景與價值。本文原載於2019/6/30《明報》,感謝許寶強老師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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