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側寫】工人選總統:顏坤泉願作老牛拖車,墾勞苦大眾的田

【人物側寫】
工人選總統:顏坤泉願作老牛拖車,墾勞苦大眾的田
◎顏坤泉口述
柳琬玲採訪整理,Ted編校。

 

黝黑的皮膚,眼睛不大但內斂聚光,總露出一口白牙的爽朗笑容。顏坤泉,曾是南亞台塑工廠的青年工人,也是台灣工會運動史上的傳奇。

民國76年,政治解嚴的同一年,顏坤泉單槍匹馬推動南亞工會自主化,勞方聯線大獲成功一戰成名;接著他一邊追打王永慶抗爭工作權,一邊星火燎原組織台灣工聯會,為弱勢勞工爭取權益,幫忙籌組及改造工會。

顏坤泉也是戰後台灣因工運入獄第一人。民國81年因為高雄製鞋大廠安強十全美的抗議而被羅織入獄,勞工界發動千人送入獄。

憑著「工人鬥陣、車拚相挺」的義氣,曾退出第一線的他,近年再度走上街頭,發動老車自救會抗爭,並與一群左翼朋友成立「左翼聯盟」。如今,他以肉身為祭,要向社會發出「工人選總統」第一炮,願作老牛拖車,墾勞苦大眾的田。

 

資料來源:顏坤泉 – 工人選總統左翼聯盟

 

勞苦人的出身                                                                                                                 

顏坤泉的童年,徘徊在高雄碼頭工人社區與台南下營貧困故鄉之間。因為任職碼頭苦力工作的父親對家庭較不經心,母親考慮到孩子的生養與教育問題,在顏坤泉入學的年齡,就帶著兒女們回到下營鄉間去,她自己則到處去打零工、做小工來貼補家用。

所以,提到幼年生活,坤泉兄記得的,只有困乏與辛苦:

 

小時候很苦。因為我是到了要入學的年齡才回去的,作小孩時就要拿鋤頭,有空去撿番薯、撿稻穗,家裡120坪那邊有一個池塘,要吃魚要自己去釣,池塘邊種一些菜瓜要自己去賣。

 

當顏坤泉國中畢業考慮就業時,哥哥說,我們家就你能讀書,至少希望讓你讀上去。於是顏坤泉幸運地讀到曾文高工電子科畢業,也奠定日後民國66年得以第一名考進南亞電子科,分配到仁武廠塑膠射出當操作員,開始了與眾不同的工運人生。

 

青年工人顏坤泉,對上經營之神王永慶

顏坤泉因何成為工會運動者?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經濟快速成長,但勞工待遇低落。南亞塑膠公司內部升遷管道不暢、福利差、對女性基層職員執行隱藏版單身條款、與五〇專案、六〇專案的強制退休,對於被逼退對象執行南北亂調……等情形,讓當時任職於南亞塑膠射出的青年工人顏坤泉,不滿資本的蠻橫。民國73年,工會改選,「我們推選班長去當理監事,所以他工會的文我都有在看,給他建議都沒效,都是資方在掌控,除非是全部翻過來,不然你沒辦法。」

怎麼辦?於是目標設定在76年的工會改選:

 

三年一選,所以我75年就去考進碼頭,兩邊都做,那時候射出機已經四散了,有的到嘉義去,有的到各單位,差不多有1/3的單位有啦。本來我是在仁武,調到前鎮。利用這基本的成員,等到76年要改選時2、3月出來聯繫,因為我們南亞工會比較特殊,阮工會雖然是高雄的工會,可是涵蓋面從嘉義廠、新港廠、仁武一廠、二廠、三廠、四廠、機工廠,還有高雄廠、前鎮廠、林園廠;每一個廠都有好幾課,你不可能認識那麼多,你要改造的話光靠我們這些成員不夠,我才會寫出兩張文宣,第一章文宣就是『勞工們醒來吧』,裡面的內容就是工會就是工人的政府;後面連上我的名字跟電話,有積極的人員就會跟我聯絡。等到快要選舉代表的時候,我們代表是30~40個選一個嘛,第二張文宣就是叫『怒吼』,把公司的十大缺失全部列出來。[1]

 

利用排班的上下班時段帶著文宣到各廠門口發傳單,試圖搶占工會理監事會多數席次的跨場競選戰役,於焉開打。

果不其然,坤泉與夥伴們成功搶佔了工會席次,以生命對抗資本的人生路,就此開展。

 

工人鬥陣、車拚相挺:坐牢期間的那筆安家費

民國78年是台灣工運的多事之秋,5月份遠化罷工失敗,同年10月,高雄製鞋大廠安強十全美無預警關廠,積欠工資、資遣費與退休金。就要過年了,女工們卻家中無米可炊。無奈來到台北市勞委會前埋鍋造飯,和平陳情抗議卻遭鎮暴警察尋釁毆打;最後以聚眾、施暴、首謀、危害社會秩序的莫須有罪名,高雄判刑2個月,台北判1年10個月,顏坤泉為此坐牢1年10個月。81年5月1日勞動節,是坤泉兄入獄服刑的日子,勞工界發動千人送入獄的活動,表達不捨。

 

資料來源:顏坤泉 – 工人選總統左翼聯盟

 

一家之主坐牢,尤其顏坤泉家無恆產,他的父親是碼頭工人,母親是農工,典型的無產者工人家庭。針對這樣的工運份子下手,當時的黨政統治集團目的很清楚:殺一儆百。坤泉兄說:「因為政府他事先都有去調查好了,你家無恆產什麼都沒有。」藉此,政府完美地打擊了剛開始星火打算燎原的高雄工會運動,讓高雄這一個石化工業重鎮的工運串聯受挫。

他的妻小也在他坐牢期間、與他出獄後覓職不順的顛沛流離中,飽嚐世情冷暖的眼光。坤泉兄的兒子,也因為父親「工」名在外,自小被學校老師言語譏諷、遭到不公平的霸凌,受到牽連。

然而,顏坤泉一直記得,是「工人鬥陣、車拚相挺」的義氣,在最艱困的時候保全了他失去家戶長庇護的小家庭。入獄期間,高雄勞工與社會各界的捐輸讓顏坤泉得以暫時安家:「那時候外面進步人士、南亞工會、碼頭同一批考進去的二十幾個,他們每個月都捐獻多少,還好有大家的提供,我才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不然就要妻離子散了。」

 

碼頭工會閹雞化後成為老車司機:「我是自備工具的勞動者」

為了養家,顏坤泉曾轉進到高雄碼頭去吊貨櫃。但國民黨政府正要著手高雄碼頭民營化,於是趁著顏坤泉入獄,國民黨人二室插手碼頭工會,並且在83年3月顏坤泉出獄後申請恢復工作時,由工會出面將其碼頭工人的資格除名。自此之後,曾經在碼頭呼風喚雨、擁有派工權的高雄港碼頭工會,在民營化過程中自廢武功終至消失,理監事各自分配一小塊碼頭勢力範圍牟利,為了私利出賣所有工人,自此高雄碼頭各類工種的勞動待遇都面臨腰斬的命運。

於是,昔日的南台灣工運舵手顏坤泉,自民國84年參選高雄前鎮小港區市議員落選之後,便偃兵息鼓,回到勞動基層,重新用自己的雙手來為家人賺取口糧。一開始頭路不順,甚至遇到老闆落跑欠薪,最後跟丈母娘借錢買中古吊卡車,自立門戶成為職業運將,經濟才穩定下來。「我是自備工具的勞動者,只是勞動工具是車輛,賺的是微薄的報酬。」這一開就是23年光陰。

雖然這段期間,坤泉兄離開勞工運動第一線,但是他在麥寮、台南、台中奔波時,仍然抽空在高雄籌組新住民發展協會、高雄市勞動服務協會、車輛工具操作員職業工會與高雄模範勞工服務協會等等。念茲在茲,都是如何協助港都勞動重地的組織工作。

這樣的日子直至106年五一勞動節的遊行。107年老車反抗空汙法抗爭,街頭上才又出現坤泉兄的身影。

 

捐出自己,重回「勞動者當家做主」第一線

在困難時大家來募集讓我度過難關。那我就說,好吧,那我已經把我的牽掛全部結了,我就把自己奉獻出來,以回報大家以前對我的疼愛。當年他們支持我也是對我的疼愛,我不能讓大家說我以前幫忙你,結果你歸隱田園,我支持的錢不就打入水飄了。所以我說把我的剩餘價值捐出來。

在麥寮、台中、台南奔波了20多個年頭後,顏坤泉的兒子們終於長大、也成了家,坤泉嫂子終於盼到丈夫回歸高雄工作:「因為養兒育女已經完成了我們階段性任務,最近這兩三年我就是退回高雄,作一些minsia(面什仔)ㄟ工作……一趟、兩趟的。收入就沒有這麼固定,事頭較不固定,有做有錢,沒做沒錢。」

本來已經打算回歸田野的顏坤泉,遇到了一些老政治犯,對他說:「你既然已經回高雄了,該起來再帶動嘛!」俗話說:「吃人一碗,還人一斗」,顏坤泉一直感念坐牢期間工人朋友與社會各界關鍵捐輸的情義。因此,就在牽手終於盼到老公回家的這個時候,顏坤泉心裡做了一個新的決定,他要把自己重新捐出來給社會改造。於是顏坤泉找回幾位昔日街頭抗爭的夥伴,組了line群組「勞動者當家做主」,開始為勞動者發聲,捍衛勞動權益。

處理勞資爭議,遇到各式各樣與資方矛盾的爭議樣態;因此顏坤泉知道,自己心底的思思念念,仍是勞工的處境。

 

老車自救會抗爭,大車圍困台北城

2018年,民進黨政府藉著修法,將空氣汙染的罪名套在汽機車排氣上,要以強制淘汰一、二期柴油車、提高三、四期大貨車的排氣標準,來展現其處理空氣汙染問題的魄力;卻引起北、中、南、東所有老車運匠紛組自救會串聯,其中,顏坤泉也是老車司機的一員,他運用自己早年工運的經驗與人脈,在老車自救運動中,扮演了極為重要的穿針引線串聯作用。

這一群運匠,平時用超時工時跑車,還要背車貸,承擔購車、維修、油耗等高額成本,賺取的就是養家活口的微薄利潤。因著這些人的南來北往維持住台灣貨暢其流的經濟血脈,但是他們卻是沒有脫離勞動的小老闆,是名為自營作業者但是被車貸與生計綁死在駕駛座上不能休息的車奴。顏坤泉說到:

 

為什麼一個政策下來,我們就要接近破產,我們就要妻離子散,我們開車的人,也想不到為何麼天上突然會打這一層雷下來!你如果惦惦,那麼不好意思,全部重頭開始。比從頭開始更慘。所以我們才提出七個訴求。

 

於是,顏坤泉回歸社會運動的第一場戰役,第一個組織工作,由老車自救開始。

 

一個運動,要當一個結合,積極成員有聯署的話,要建檔。以後這名單留下來,知道我們的人在哪裡。這樣子一次接一次,就可以喚醒勞動大眾。因為你比別人卡認真,你比別人卡打拼,結果你作作咧比別人卡歹命……。

 

此時再度出現在抗爭現場的顏坤泉,已是3個小女娃的阿公。外表就是一尋常工人;黝黑的膚色顯示他長年在室外作業;不高,但軀體健壯厚實,手臂粗壯;眼神炯炯,說話鏗鏘。

 

 

返身看到工會運動今昔

高雄製鞋大廠安強十全美抗爭時,當時的顏坤泉已然洞見即將發生產業外移、資本出走引發的關廠失業問題;也預告了台灣工運團體要為關廠失業潮的勞資爭議當救火隊疲的窘況。現在的他,對於當時的訴求仍可如數家珍:

 

當時提出的五大訴求,第一是希望政府制訂關廠審查條例,不然以後工廠會一間一間關;第二個是希望政府制定失業保險救濟金;目前這個政府有作。第三項是勞保年金,以前是一關廠什麼都沒了,希望政府注重勞保年金,大家可以拿到;第四點是工會派員參加公司的董監事會議,參與公司的經營辦法,這一點政府沒有做;第五點是工會可以接管工廠。因為商人無祖國,在台灣一個月可以賺一百萬,在國外一個月賺兩、三百萬,絕對你沒有道德的企業會抽腿、轉移,就像新竹玻璃一樣,他跑了,所有工人把公司再整頓好,再發薪,他又跑回來說我是老闆。所以要讓工會可以接管工廠,不夠錢的話可以跟政府融資。

 

那麼,台灣自主工會運動發展至今30多年了,昔日曾引領工運前進的顏坤泉,如何看待今日的工會運動呢?

 

民國76年工會還沒有自主化,所有的工會屬於公司控制或屬於黨員控制、人二控制,一個停頓。然後你推動工會自主的時候還是在停頓,只不過這個停頓是比以前……以前沒有聲音,現在停頓的工會加上一些自主性的工會的話,偶爾會發出一些怒吼的聲音。只是這種差別而已,其實目前還是在停頓。

 

現在各縣市產業總工會、各國營事業工會與自主工聯個盟會,組織上受限於舊日場廠工會的侷限,規模上圈禁在受雇用資本的範圍裡,難以真正與產業資本產生階級的對話,所處理問題陷於枝枝節節的角落爭議,確實難以對社會發揮影響力。

在坤泉兄眼中,工會運動「應當不只是向下扎根,還要橫向聯繫」,因為「大家生命共同體嘛。結果橫向聯繫是不夠的!」回顧80年代台灣解嚴後迸發的自主工會運動,北部有自主工聯,南部有台灣工聯會,南北之間還有結拜性質的兄弟工會聯誼會。當時幾場震驚社會、撼動產業資本的大罷工如遠化罷工、桃園客運工會罷工、基隆客運工會罷工等等,都可以看到這些上級工會與結拜工會之間相互支援的身/聲影。因此坤泉兄總說,「工會是工人的政府」,工人組織就是工團主義,工人要抱團組織行動,才能爭取自己的權益。

如今社會氛圍不同,除了自主工聯之外,其他兄弟性質的橫向串聯組織多已瓦解,顏坤泉眼中,今天的工人處境是否與當初有所不同?

 

當然有一點不同。以前解嚴的時候尚未工人組織化,所有工人是被壓迫的,被政府壓迫,被公司壓迫,完全沒有聲音。包括所有總工會,完全沒有聲音。

 

他認為,現在的工會是經過工會自主化運動洗禮,但是工會運動卻是停頓了:

 

一個下面的停頓,一個上面一點的停頓,都是屬於停頓狀態,但是這個停頓是有聲音的,只是這個聲音沒有辦法把人團結起來。工會變成一人工會或理監事工會,無法在經濟層面上拉升起來。為什麼?因為工會幹部和工運幹部是不同的,因為工會幹部只是自己在工會內部,做自己的山頭,沒有想到外面整個政治的氛圍、經濟的氛圍、制度的氛圍,怎麼去連結。

 

再連結:成立左翼聯盟,開出「工人選總統」的第一炮

歷經過抗爭、坐牢、參選、落選、做工,曾經感慨過工人不能團結,也喟嘆過勞工意識低迷,讓多少工會幹部困頓流離。但顏坤泉沒有喪氣失志,在卸下家計負擔後,仍舊想著要把自己的剩餘價值捐獻給社會,思考怎麼「把人團結起來」。

去年5月5日,顏坤泉與多位工運老戰友們,一起成立了一個高舉「左」旗幟的政黨:左翼聯盟。黨綱中言明,生態為財富之母、勞動為財富之父。反對唯市場論、對大自然採掠奪姿態的美式資本主義,直指是台灣二十年來低薪、過勞、高失業率現象的元兇。對於兩岸關係,強調以人民的交流來推進兩岸和平,並且應公平公正對待移工與新住民,以及台灣百萬之譜外移就業的旅外子弟。對台灣資本主義體制提出幾種變革:民生需求去商品化、民主深化推動公費選舉、國公營事業公共化、金融業公有化、社會經濟集體合作化、經濟民主化、環境保護社區化與公有的產資訊公開化、軍購透明化等基本主張。

顏坤泉說,他要「犁勞苦大眾的田,把政治權力、政治地位拿回來。」他點出:

 

因為勞動界經濟本來就弱勢,社會地位是講話沒人聽,因為你沒錢嘛,社會地位就是有錢大聲無錢講話沒人聽。勞動階級在全台灣是最多人,光勞保就1000萬〔人〕了,結果政治地位,沒有;光捐錢給藍、白、綠,捐錢給人來管我們這間房子〔編註:比喻〕,讓這些有錢有勢的來糟蹋我們,把家裡的錢挖光光,所以這個政治地位我們勞動界要拿啦。為什麼說我老牛拖車,因為現在的選舉是金錢政治,他們的選舉方式,你沒有錢要選是很困難,尤其是總統這個格局。你如果只是用立委,或是只是選市議員,你沒辦法造成這種風潮。所以我們就是以工人來參選總統,來做一個發動機,來帶動立委大家輪流做」

 

因為曾經歷過國家的暴力、資方的壓迫,顏坤泉認為:

 

工人只有在經濟層面力爭沒有用。你就沒有社會地位了,那他們從政的就像廖學廣講的,就只看到那個錢坑,他們的心沒有在為台灣為百姓,這個政治地位本來就應該是這些勞工大眾的,佔大多數的人。結果我們大多數的人不覺醒,自己還看衰自己,所以我老婆說我如果要做牛扛這個,我牛的後面擺一個垃圾桶,好讓人吐口水。

 

面對多年的低薪、過勞與高失業率,顏坤泉決定以肉身為祭,要向社會發出「工人選總統」第一炮:

 

我們應該做的。不是賴清德說的那一種功德,是我們為自己勞苦大眾應該做的。因為再這樣下去,我們工人自己只能24小時為了自己養家活口在拼鬥而已。為了自己的妻兒子女24小時做奴隸。

 

為什麼工人無法選出自己階級的總統?或者,「工人選總統」意味什麼:

 

工人不是沒有辦法選自己的總統,是工人意識是不是有辦法結合,能夠認識自己的階級地位。他如果有辦法認識自己的階級地位,總統永遠是工人在作。所以這個起步就要當作牛在拖,整個架構、整個氣勢都要架構起來。這一次要成功大概比較困難,但是一個架式起來,每一次的選舉,包括縣市議員、機關首長,都以這個架式起來的話,不會超過30年。

 

所以,工人選總統,只是工人要參政的起始式;猶如老牛拖車翻田,一輪一輪的翻,一輪一輪的耕,浸水、沃草、肥田,期待有一天,水到渠成,終於結出勞動者當家作主的美麗花朵。

如同坤泉嫂說的,工人選總統,背後要揹一個接人唾沫星子的垃圾桶。但是顏坤泉不以為意,他說:「一開始要犁田沒有人要犁,未來有稻子大家割是不要緊」。

 

 

註解:

[1] 在民國76年,當時的南亞工會是整個南亞公司各廠都同屬一個企業工會。

 

發佈日期:2019/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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